随后他们会将交换来的筹码碾碎,制成一剂毒药,然后喂给一个无辜的可怜人,使其陷入谎言中,甘愿成为一个玩物。
他们最终会在炼狱的滚烫岩浆上,翩翩起舞,两个人的灵魂将永远纠缠在一起。
也许双方是自愿的,也许是一方强迫的,他们都要剖开胸膛,将对方的心脏取出,滚烫的、仍在跳动着的。
鲜红的血液被织成红线,紧紧勒住他们脆弱的脖颈,有一方后退,双方都会死亡。
他们撕咬着彼此的心脉,嘴角滴下的鲜血仿佛是甜蜜的糖浆,引诱彼此陷入更深的欲望之中。
握紧的拳头伸入彼此的胸腔之中,一张一合,仿佛心脏仍在跳动。
“我们是一体的,不论生与死、苦与乐。我要你喝下我的血,吃下我的肉,当然,我也会做同样的事。如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嘘,亲爱的,这是一个诅咒。”
这就是他们诠释“爱”的方式。
用描述痛苦的方式来描述爱。深爱的同时也在隐秘地痛恨着。
爱之深,恨之切。
这是他们的诅咒。
一千多年前,维洛里亚家族的祖先——诺亚·维洛里亚亲自处决了背叛她的爱人,随后她将爱人的头骨安置在床头,以便于管住爱人,让
他永远无法逃离她。她甚至还随身带着爱人左手无名指的一节指骨,常年把玩抚摸。诺亚亲手将这件事记在史书中,用以警示后人。
一脉相承的疯子,连诺兰自己也无法幸免于变成疯子的诅咒。
“可悲?那您呢?身为王室的私生子,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肖想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为了得到他甚至不惜绑架亲侄子来威胁他妥协于您。如果他能答应您的求爱,那么我是否还可以相信被打入炼狱的加达尔蛇王终有一天会获得新生?”诺兰冷眼看向加达尔,眼底深处满是寒意。
“说到底,您和我同样可悲。我是被父亲利用的无辜者,前半生活在谎言里;而您是觊觎兄长的卑鄙者,违背了一切伦理道德。前前任国王——菲尼克斯二世真不该将您带回来的,否则悲剧不会发生的。”
“呃——”诺兰毫无防备被加达尔掐住喉咙,头不自觉地往后仰。
“到底要我怎么办,你才肯听话呢?”加达尔的脸色阴沉下来,嘴角仍带着一丝笑意,“我当然希望他没有将我带回去,否则我的母亲不会
那么早就死去。我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加达尔咬牙切齿地说:“我回去之后,侍从之间的闲话从未停止,我成了贵族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个男人不过是迫于贵族们的压力才将我带回去的,之后他从未正眼看过我,不过将我当作一个玩物。我就应该听母亲的,不要出门,否则也不会被人看到,也不会离开她!”
诺兰在窒息中模糊看到加达尔发红的眼眶以及划过脸颊的一滴泪珠,他怔愣了一下,又因为加达尔手上加重的力道而清醒过来。
“我看你是炼狱魔鬼托生来的,否则怎么会有这样一张能说会道、直戳人心的嘴呢?!”被刺中心事的加达尔变得目眦尽裂。
“您也……一样啊……如果……我是魔鬼……那您就是……毒蛇……终会给身边的人……和自身……招致不幸……”诺兰的脸因缺氧而变得通红,他断断续续地说:“你觉得……我的死亡……能改变……这些事实吗?这只会……让我……父亲……更加……厌恶你……”
加达尔听了这话,似是醒悟过来松开了手。诺兰无力地靠在墙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诺兰不断喘息着,他感到荒谬,他刚才竟从加达尔脸上看到了属于孩童的茫然、无措与悲伤。可以理解,毕竟那个人的母亲在他年幼时
就离逝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加达尔冷声说:“别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和你父亲当年一样。我不需要怜悯那种廉价的东西。诺兰·维洛里亚,将你的那点善心用在该用的地方。”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只有堕落者坠入炼狱时的缄默。]诺兰冷不丁地想起了那个预言,他有种预感,在月圆之夜时,加达尔·维洛里亚的死期就会降临。
诺兰皮笑肉不笑,“当然,感谢您的教诲,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