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绝对不行!”
诺兰一脸抗拒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门,退无可退。
“我为什么要答应这种无耻的要求?!”他看着加达尔手中那件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长裙,感到十分绝望,父亲他究竟知不知道,他弟弟是这种变态!?“既然你希望你哥哥穿上这件衣服,那你就快点去找他啊!为什么要让我穿啊?!”
加达尔抖了抖那条裙子,笑眯眯地说:“只是想提前看看效果而已。别担心,除了我们两个,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穿过裙装。”
“拿远点,我不会穿的!你也不要跟我玩威胁人那一套,我受够你那些荒谬的举动了,干脆我一头撞死在这儿,剩下的人你想把他们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了!就算你把他们都弄死了,我们也能在天上重逢!”说完,诺兰就转过身作势要撞墙。
“等等,等等,别急啊!”加达尔赶紧拽住诺兰的胳膊,硬拉着他远离了墙壁。诺兰脚上的锁链因此哗啦哗啦作响。“你要是身上受了什么伤,我怎么跟哥哥他们交代啊。”加达尔将裙子丢到一旁的床上,紧紧拽着想要挣脱他的诺兰,那孩子脸上满是厌恶与戒备。
唉,只有在自己这儿他才会连装都不想装。加达尔这么想着,
真是一只难以驯服的幼崽。
“只是想逗逗你而已,没想到你的反应那么大,那就算了吧。”加达尔无所谓道:“既然你这么抗拒穿裙装,那就换一个吧。”他走到另一边的桌子上,打开桌上的木盒子。
诺兰探出头去看那是什么,直到加达尔转过身他才看清那是一件与之前圣月节第一天晨祷时他穿的那件白色神袍相似的长袍。诺兰疑惑地皱起眉头,缓缓移动视线至加达尔笑眯眯的脸上,一看就不安好心。
“穿这个吧,也没什么区别。”加达尔将衣服靠近了,递给诺兰。
“你从哪弄的这件衣服?”
“是按照你那天穿的仿制的。”加达尔脸上的笑一尘不变,“戴上那顶假发再穿一次吧。虽然是按照哥哥的尺寸制做的,对你来说有一点大,不过我想这没什么,对吧?”看着诺兰仍是满脸抗拒,他轻笑几声,“再忍受一下吧,明天就快要来了,圣月节的最后一天。啊,明天好像是满月呢,期待一下吧。”
诺兰深呼吸了一下,克制着厌恶,扯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好的,我亲爱的叔叔。那么就麻烦您给我一个换衣服的空间了。”
“当然。”加达尔拿起床上的白色长裙便离开了房间。
“呼……”看见加达尔离开房间,诺兰松了口气,脚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他靠着墙看着手中的衣服,感到一阵头疼。但是想到,疯子一般会做出一些令人难以预料的事情,他们在发疯的时候脑子不太好,应该适当体谅一下的。对,体谅一下。
诺兰克制住怒气,换上了那件类似神袍的白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外袍的袖子比较宽大,诺兰觉得如果这外袍有兜帽的话,他可以伪装成幽灵了。他叹了口气,随后提起衣摆走向桌子,拿起随意放在桌上的假发戴在头上。他抬头看向那面完整的镜子,镜中陌生的自己让他又生起砸碎镜子的念头,但很快又压下去。
诺兰赤着脚,拖着长长的锁链去开门,正好撞上要敲门的加达尔,那人放下手,看见诺兰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很快又恢复正常。
“哎呀,你换好了啊。”看着加达尔的笑脸,诺兰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加达尔没什么所谓地进来,顺便关上门。他拿起木盒里的头纱盖在诺兰头上,诺兰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加达尔的手滑过诺兰鬓边,把玩了一下之前编起来的小辫。“嗯,看起来很适合他。”加达尔喃喃道。
诺兰抓紧了外袍,试图用它将自己裹紧一些。“您难道没有一点羞耻心吗?”诺兰突然开口:“对自己的哥哥产生了那种……想法。”
“羞耻心?”加达尔轻笑几声,手上仍在整理头纱,“你要知道,在某些时候,羞耻心是没有用的。感到自卑、羞愧、自我怀疑,这些负面
的情绪都是对自身精神的一种消耗。过度在意他人评价,往往会将自己推向不归路。所以我会摘除自己的羞耻心,只在必要时将它安回去。你越想得到什么,你就越要放弃你的羞耻心。人不过短短百年的寿命,为什么不多为自己争取争取呢?”
“你……”诺兰皱眉看向加达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加达尔不是个想要自己亲哥哥的疯子的话,也许他是个好教父。
“好了。”加达尔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了诺兰一番,忽然笑了。
“隐匿的星星,圣洁的玫瑰,他将会是黑夜永恒的守护者。难怪呢,那天晨祷的时候有人说诺兰殿下是月神的使者,是圣月之子呢。但是只用白纱可无法隐藏你啊,他们不应该让你出门的,白天和晚上都是。不过也有可能是想引出我,我说他们怎么会允许你和艾迪尔德在一起
呢,拿你当诱饵而已。多可悲啊。”
诺兰攥紧了拳,强忍住想打他的欲望。父亲他知道这个人说话这么让人生气吗?啊,不,他不会知道,毕竟这个人总是戴着面具在父亲面前装乖巧。从那天在圣月教堂晨祷就能看出来,亲昵的举动,亲密的话语,完全想象不到他的本性是如此的恶劣。
也许维洛里亚家族的人,骨子里都烙印着一脉相承的罪孽与不堪。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长桌上推杯换盏,交换着手上的筹码,高声谈论着自身犯下的罪孽,时不时嘲弄着那些缩在角落里,懦弱又纯洁的胆小鬼,这样的人犯下的罪孽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