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叔叔，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带我走？”诺兰微笑着质问坐在对面的加达尔，他的嘴角因为感到无语，而轻微抽搐着。

诺兰盯着被绑住的双手，使劲挣扎了一下，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用余光看着马车窗外缓慢后退的风景，他有一点想要跳车的冲动。加达尔拉上了马车的帘子，诺兰丧着脸看向他

“噢，别那么看着我，诺兰殿下。我猜猜，您想跳车，就像圣月节的第一晚那样？别想了，你没这个机会。”加达尔笑眯眯地看着诺兰，他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晃着小腿，“这不是怕你跑走嘛。毕竟从瓦特兰德到诺亚帝斯还得走大半天的路程呢。比如中途休息的时候，你有可能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逃走什么的。”

诺兰疑惑地歪头看他，我吗？马车外那么多护卫，我一个人打得过吗？“呵呵，您真是高估我了。我一个人手无寸铁之人怎么从您的手中逃走吗？”听听，外面的马蹄声快要将我淹没了，哒哒哒哒个没完！

“哼哼，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多做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就像你们之前放些小虫子进了济慈院一样。他们能找到什么呢？找到了又能怎样呢？当然是交给我哥哥，然后让他治我的罪。”加达尔双手交叉置于膝上，微笑着看向诺兰。

诺兰看着那人的眼神，不自觉感到一阵恶寒，挪挪身体想离他远一点。

“再然后呢？我会得到一些小惩罚。哈，不痛不痒。”加达尔无所谓地自问自答，他摩挲着左手食指上一枚红色宝石戒指，用像是陷入热恋中的眼神看着那枚戒指。

我的圣月啊，我怎么还没有摆脱这个疯子！

“如果他要你死呢？”

诺兰平静地看着加达尔，“那么你会怎么办呢？”

加达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缓缓挪动目光，看了一眼诺兰，手上的动作不停摩挲着那枚戒指。一时间，双方陷入长久的缄默。就在诺兰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加达尔终于开口：“那是我注定的结局。”

“如果你知道你的死期将近，又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诺兰的眼里带上了一点疑惑。

“为什么？”加达尔攥紧双手，眼神逐渐变得癫狂起来，“我当然是想好好策划一下自己的死亡啊！”他激动地握住诺兰的手，诺兰被他吓了一跳，挣扎起来，“加达尔·维洛里亚，你被下了诅咒吗？！放开我！”

“呵呵，最好这个诅咒将我变成一剂毒药，让那个人记我一辈子！一旦想起我，他便会得到钻心一般的疼痛！当然，那些厌恶我的人也得记我一辈子，让他们一旦想起我便会反胃恶心！”随后他松开诺兰的手，低声笑了起来，他又猛地抬起头用手捂住半边脸，那笑声一波高过一波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眼角泛出了泪花，笑声里满是止不住的得意与张狂。

诺兰用看痴傻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我的圣月啊，这个诅咒搞不好会成真啊！诺兰痛苦地用被捆住的双手抵在额头上，不愿再看发疯的加达尔。

神啊，如果要惩罚我，就应该让我下炼狱，而不是让我和一个疯子待在一起！

诺兰感到庆幸的是，加达尔很快就停止疯狂大笑了。他缩在马车的一角，警惕地看着正在抹眼泪的加达尔。

加达尔恢复正常，仍旧摩抵挲着那枚红宝石戒指，嘴角挂着渗人的微笑。

就在诺兰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突然说：“你可以期待一下今天晚上。”他微笑着看向诺兰，“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祭坛。既然我伪造了那个预言，那就要演戏演到底了。”

诺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解地看向加达尔。

“享受在宁静的夜晚下，沐浴着月光，身处在冰冷的祭台上，你的四肢被束缚着，感受尖刀游走在皮肤上的轻微刺痛。”加达尔停顿了一下，轻笑几声，继续说：“体会濒死时的绝望。”这番自顾自的说辞，让诺兰无语，并不想理会他。

“噢，别不理我嘛。那时候你就演一下吧，演得就像你真的害怕一样，这样让你显得更可怜一些，方便干一些事，不是吗？”加达尔玩味地说，“哎呀，有时候我不得不赞叹你的演技啊。我就说嘛，艾斯莱家主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单纯善良呢。对吧。”

诺兰不想搭腔，闭上眼靠在窗边。加达尔见他不说话，自觉没趣，掀起窗帘的一角看风景。

终于清静了，可以让我的耳朵休息一下了。诺兰呼出一口气，缓缓闭目养神。真是可恶啊，昨天晚上诺兰被迫听加达尔讲了将近一晚上的他与塞勒斯国王的童年趣事，诺兰的身心都遭到了重创，他现在终于有休息的时间了。

呃……好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

诺兰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摞又一摞的文件堆在自己身上，他正要将文件推开，就又有一摞砸在身上。

“啊！什么玩意？”诺兰被砸得眼冒金星，在他扶着头坐起来时，发现周围是塞勒斯国王书房的样子。他正感到疑惑时，塞勒斯坐在办公桌后笑着看向他。

“父亲，您为什么会在这里？”诺兰惊讶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