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常汝琰终究没憋住，低低笑出了声。虽说他极力克制，没让自己笑得太过失态，但到底还是丢了几分平日里清冷公子的气度。

好不容易止住笑，他清了清嗓子，灌了一口水，主动跳过这个话题，“嗯……总归安全回来了，所以最后打听出什么结果？”

“那老族长说，十几年前确实有个遮面的中原人找去过。“闻折回答道，“对方像是很清楚药鬼谷的位置，直接找到部落，花重金求三味毒，其中一味叫缚言散，人服下后能长期存留且不损身体，但不能说出与秘密有关的字眼，一旦说出口，蛊毒立刻发作，七窍流血，不出半盏茶功夫必死。“

常汝琰面色稍沉，接着问，“另外两味呢？”

“那两味分别是瘴心引和合欢殒。”闻折道，“服用瘴心引的人会慢慢变得狂躁易怒，精神失常，严重时六亲不认，最后气绝身亡。至于那合欢殒，表象效果形同媚药，服下此毒后若在三日内行了房事，不出一晚便会毙命，且查不出任何毒物残留。”

……

秦素离开如意楼便回澄园了，她穿过院子，进到房内，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她愣了一下，退出来，问正在院内晾晒干草的竹穗，“竹穗，他人呢？”

竹穗停了手里的活儿，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仰头想了想，同秦素道，“公子方才好像是往书房那边去了。”

秦素哦了一声，然后抬步朝着书房走。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也没多想，直接伸手推开。一声“常汝琰”还没来得及喊完，抬眼间，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秦素“咦”了一声，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闻折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方才听到院里传来脚步声时，他本能地就想躲一躲，奈何主子一句“不必”，他只能硬着头皮站着。可自那次受伤被秦素所救，二人再也没碰过面。更何况最近这几个月，他饱受了非人道的精神与□□双重摧残，此刻面对秦素，下意识就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抗拒和……窘迫。

秦素瞧着他的模样，奇怪地问了一嘴，“你怎么那副表情？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

“……”

“……”

静了静，常汝琰终是意会到什么，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他侧过眸，对闻折讲，“你先回去休息。”

闻折如蒙大赦，赶忙应下，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朝屋外走。

经过秦素身边时，他顿了顿，像是不得不走的流程，极其不自在地抱了抱拳，视线落在她身侧的地面上，“那……在下就先走了。”

秦素望着闻折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满心不解，“我难道又哪儿让他不爽了？”

常汝琰好笑道，“怎么可能，不好意思罢了。”

说着，他从书案后起身，朝着秦素走过来。

秦素关上门，追问，“闻折突然来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乱想什么。”常汝琰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坐好，双手捂住她稍凉的脸颊，慢慢揉搓着，“之前让他去查的东西，如今有眉目了。”

秦素闻言一愣，随即想起来了什么，“这么说，的确是一种能封口的蛊毒？”

“嗯。”常汝琰淡淡应道，“闻折查到毒出自西域一个叫药鬼谷的避世之地，曾有人花重金去求了三味毒。”

秦素微滞，“三味？那这剩下两味……”

她正欲开口，却见常汝琰的神色沉沉，长睫垂下，似乎在思考什么极为棘手之事，表情略微凝重了些。

“常汝琰。”秦素反手抓过他一只手，仰头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确定。”常汝琰敛回思绪，对上她的目光，“别急，再等等，等我可以确定了再同你讲。”

秦素听着这话，明白常汝琰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也不再多问。

随后，常汝琰便问起了案子的事，秦素将如意楼探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也说了些自己的疑问。

常汝琰听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许文远是祠祭司主事，具体管的是什么？”

秦素一愣，答道，“祠祭司……管的应该是祭祀、封赠、诰敕这些国家典礼有关的事吧。”

常汝琰又问，“那他之前在哪儿任职？”

秦素又一愣，“不知道啊，他难道不是一直在礼部么？”

“礼部官员更替向来频繁，许文远入仕这么多年，在祠祭司之前，应当还在别处任过职。”常汝琰道，“若是在任时结下了仇家，现在来寻仇也不算奇怪。”

秦素想了想，凶手杀人搞得那么复杂有仪式感，也许和血轿案的杀人动机类似。借此来“审判”许文远。

常汝琰又点一句，“凶手能用蛇杀人，要么自己养蛇，要么精通蛇性。明日可以去走访京内几家售卖蛇虫的药铺，再有就是那些街头巷尾有名的耍蛇人，或许能查到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