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在外奔波期间，另一边，常汝琰服过药后，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困意，秦素也不肯让他出门，他琢磨着找些事情做，眼睛一扫，就瞥见几本被胡乱堆在窗榻上的话本子。

看着话本子，常汝琰就闪过秦素表情纷飞的模样，他心下忽而泛起一丝好奇。

左右也是打发时间，便随便抽了一本，懒散地倚在榻上翻开。

才看了不过几页，常汝琰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盯着书页里那些颠三倒四、逻辑清奇的情节，忍不住翻过封皮看了一眼书名——《赘婿买一送二》。

“……”

常汝琰抿着嘴，眨了眨眼，半晌，冷不丁笑了出来，也不知想到什么，笑得他用力过猛连咳了好几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去桌边倒水喝，正喝着，窗扇上忽而传来三下有规律的击打声。

常汝琰手中一顿，他眸光微敛，静了两瞬后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地从屏风上扯过一件外袍披在肩上，拢了拢衣襟，转身向书房走去。

门一关，常汝琰转过身，而比他早一步于书房等候的闻折，此时上前弯身，“主子。”

“嗯。”常汝琰淡淡应下，抬头打量闻折，发现人貌似瘦了点，黑了点，甚至憔悴了不少，他沉吟片刻，突然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而闻折从未听过自家主子这般体恤的话，属实吓得不轻，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

他错愕地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常汝琰面色比往常要苍白几分。

“主子？”他不做思索地脱口而出道，“你是身子出差错了？难道是有人暗算你？”

“……”

身子确实有些不爽利，但怎么就成了惨遭毒手了？不过是想起秦素让他改改脾气那件事，这才多问了闻折一嘴。

许是因某神女总灌输些乱七八糟的见解，常汝琰当下，莫名感觉闻折拐弯抹角点他脑子有病。

常汝琰抿了抿嘴，瞬间收起了那点温和，脸色恢复成了那副冷淡模样，“没事，不过是场风寒。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见人又变回以往的不近人情，闻折心里反倒踏实了，既然主子没大碍，他也懒得再猜，立刻切入正题。

“属下这几个月在西域境内暗中查访，最后摸到了于阗国。当地有个麻僧告诉我，那边有个地方叫药鬼谷，谷里有个部落叫哈迪姆。部民都懂些医术，但最擅长的还是制蛊，据说是祖传的本事。那麻僧说这部落的人常年深居简出，从不与外界往来。属下在谷中寻了两个月都没找着入口，直到后来，正巧撞见几个出来采药的部民。”

说到这，闻折停住了，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复杂。

常汝琰见状，眉头微挑，疑惑道，“部民怎么了？”

“倒不是部民……”闻折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咬着牙，飞快地小声补了一句，“是属下……被掳进去了。”

“？？？”

常汝琰愣了愣，没懂，“掳进去了是……？”

闻折闭了闭眼，心一横，破罐子破摔道，“属下当时松了警惕，没想到对方对我用了迷药。等醒来时，人已经在里面了。那部落里一水的全是女人，她们想把我扣下，当……当压寨女婿。”

“……”

常汝琰面上浮现出少有的错愕之色，他懵了好一会儿，才追问道，“然后呢？你怎么出来的？”

“这……”闻折的眼珠子开始乱飘，头越垂越低，脸色涨得通红，“就、就拿东西和她们换的。”

“东西？”常汝琰越听越糊涂，“你有什么东西可给的？”

“她们……”闻折揉了揉鼻子，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她们把我关在屋里，给我看了一堆画册，还……还收了……”

闻折自我折磨半天，干脆不管不顾了，“她们收集了我好多精水！要留着制蛊！”

“……”

不知安静了多久，久到仿佛万物尽灭。

常汝琰足足怔了三十息，才彻底回过味来。

他委实被震惊住了，毕竟是过来人，那字眼自然懂什么意思，可他完全没料到是这么个操作。

话说得实在让人不好遐想，这个图，这个她们，这到底是怎么个流程呢……

若是秦素听到，估摸一下就能摸着门路。

常汝琰本想绷住，可下一瞬，他突然闭紧了嘴巴，垂下头，肩膀开始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喉咙里溢出一阵接一阵奇怪的闷笑声。

闻折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基本荡然无存，见常汝琰憋得这般辛苦，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主子，你要是想笑就放开了笑吧，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