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古代缉凶实录 > 第93章 双蛇劫(一)

第93章 双蛇劫(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说到这里,那声音停了一下,才又继续道,“刑部上下把这案子翻来覆去核了三遍,该查的都查了,该问的也都问了,实在找不出半点翻案由头,你说让我们怎么办?我总不能上街把人家打跑吧?”

待二人话落,秦素收了收袖口,这才抬脚朝正堂靠近。

谢延被王崇有搅的头疼,眼见秦素进来,他神色几乎是立刻松了一截,像捞着救命绳子般迎上,“秦助教,你来得正好。”他侧身一引,同主位上的王崇有介绍,“王尚书,这位便是秦素秦助教,也是常少卿身边最得力的那位。”

秦素看向王崇有,规矩行礼,“卑职秦素,见过尚书大人。”

王崇有自然是听过秦素是何人的,他眉毛一挑,目光锐利地在她身上一转,话里不掩轻慢,“你就是秦素?常少卿身边那个所谓的得力干将?”

这话听得秦素牙痒痒,明白对方瞧不上她,估计也还记着先前在常汝琰那吃过的瘪。

她微微牵了牵唇,平平接了回去,“是尚书大人抬爱了,得力干将四字,卑职实在不敢当。”

王崇有愣了愣,似没料到她竟这般淡然接下,倒衬得他先前那句显得轻浮了。

他有点挂不住,掩饰般咳了两声,别开眼,不再往下说。

谢延瞧着气氛偏了,立刻把话拽回来,“秦助教,宫门口那阵仗,你方才也瞧见了吧?”

秦素点头,“瞧见了。”

谢延叹了口气,将原委三言两语说清了。

几日前,礼部祀祭司主事许文远死在自家书房中,被发现时,屋内还盘屈着一条短小蝮蛇。兵马司根据伤口和现场环境,认定为意外蛇咬致死,刑部复核维持原判,但许文远之妻许萧氏不认,坚称丈夫是被人害死的,如今事情越闹越大,动静直接惊动了上头。

说到正事,王崇有面色又沉了下去,手里茶盏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往桌上一搁。

“刑部这边是真的难办,本堂更是无从下手。”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同秦素道,“许家人在门外吵得满京城都快知道了,如今也是没路走了,这才来找常少卿,想叫他过过目,兴许真能翻出点新东西。”

秦素猜到谢廷的意思,她想了想,便道,“二位大人,不如这样,可否将此案卷宗借卑职一阅?卑职将关键的信息抄下,再带去请常少卿过目。若他看过觉得确实没问题,卑职请他亲笔写封文书,算作查验凭证。若真另有内情,常少卿近来身子不适,后续事务由他口头交代,卑职再代为奔走,这样行不行?”

“行,当然行。”王崇有哪儿还有闲心计较什么规矩,连连道,“秦助教何必如此麻烦?本堂这就让人把案宗都取来,你们先看着,查明了再还也不迟。”

话说到这份上,心思也明摆着了。

案子烫手,谁接谁背,刑部只要把大理寺牵进来,日后陛下问起,也算多一层说辞,不至于只剩他们一家顶着。

王崇见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也不打算在这儿磨蹭,客套两句,拱拱手就告辞了。

不多时,刑部那边遣来一名书吏,抱着案宗送进大理寺。

卷宗里记录了许文远的死亡时辰、现场勘验、尸格检验、以及所有相关人证的口供,

秦素捧着卷宗,指腹在纸面上摩挲着,脑子里想着今早那些闲嘴碎舌。

意外不意外暂且放一边,只说这入冬时节竟然能被蛇咬死,这事儿突兀得像雪地里开出一朵花来。

除非许文远家中本就养蛇,但案卷里的证词又写得明白,许文远畏蛇如畏鬼,平日见着条无毒小蛇都能吓得嗓子劈叉,恨不得绕城三圈避开,哪来的胆子在家里养这玩意儿?

除此之外,还有几处更叫人起疑。

寻常人被蛇咬,多是手背、脚踝、手臂外侧这等露在外侧的地方,可许文远的伤口却在手腕内侧,这位置刁钻得很,这蛇得从哪儿下口,才能咬到这里?

书房里不见任何打斗和挣扎的迹象,所以兵马司和刑部凭咬痕和仵作之后验出的蛇毒一锤定了音,至于是什么蛇、毒性如何、怎么进的书房,一概含混,连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

秦素心里又把人骂了个遍,每次案宗都写成这样,能瞧出个魔鬼来?还有脸站那儿喊没辙?

她“啪”地合上卷宗。

这些疑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拎出来哪一条都显得吹毛求疵,不足以推翻先前的结论。

秦素犹豫片刻。与其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去搅常汝琰养病,不如先自己去许家走一趟,眼见为实。

主意一定,她起身推门出去,院里正好有个洒扫的小厮,秦素抬手招了招。

“劳烦你替我给谢寺卿传句话,借仵作老包一用,到许家走一趟。”

小厮点头应下了。

秦素回屋换了身方便的常服,把纸笔一并揣好,顺手取了斗篷搭在臂弯,转身出门,往仵作房那边去。

半道上,恰巧撞见迎面走过来的老包。

“秦丫头。”老包挎着木箱,嗓门一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秦素脚下未停,抬眼道:“包叔,得劳您陪我走一趟许家了,去瞧一具尸体。”

“许家?”老包一怔,旋即想起什么似的,“礼部那个主事家?嗬,那案子不是都结了么?”

“结不成了。”秦素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家属不认意外致死,尸体也还拖着不下葬,刑部的人寻到咱们这儿来,让帮个小忙。”

老包哼了一声,抬手蹭了下鼻尖,嘴里嘟囔:“一帮老滑头,跟马勺上的苍蝇似的,就等着掺一口饭吃。”

秦素被他这句逗得没憋住,笑出了声:“行啊包叔,这话说得有水平,见识够深、够高。”

仵作这行天天对着尸体,按理说人也该沉些,可不论老宁还是老包,偏能自个儿熏陶出一套独门幽默来。

老包这些日子同秦素熟了,越发喜欢这小丫头的机灵劲儿,听她一夸,他脖子一梗,立刻端起架子,“那是。你包叔虽然不识几个大字,这脑瓜子可还好使的。”

秦素又笑了一串。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穿过门廊,并肩出了大理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