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心点行么?”秦素横他一眼,嘴里嘟囔,“你也试试每月来这么一回,本来就虚着呢,好好的休沐被拎出来加班,换你你也不爽。”
“啧,你这张嘴可真是。”常汝琰走到她跟前,捏了她脸一下,“那就快点查完,晚上让厨房给你炖鸡汤?”
“……”
秦素有一瞬间怀疑自己书读少了,竟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靠鸡汤补。
转念一想,应该是常汝琰莫名有什么误解,把小日子跟坐月子搅到一块儿去了。
“我现在是一万个相信。”秦素面无表情地下结论,“你确实是个母胎solo。”
常汝琰一懵,没听清她蹦了个什么词儿。
秦素也懒得解释,抓着人就往马厩去。
两人赶过去时,正撞见马夫们铡草刷马,湿草混着牲口热气一股脑扑来。
秦素被这味儿熏得眉心一拧,常汝琰却像没闻见似的,走到铡草旁那片空地上。
地面是夯实的泥,常年被水草浸着,颜色比别处更深。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泥末搓了搓,抬眼看她,“和屋里发现的一样。”
秦素有些激动,眼见线头露出来,当即唤管事过来把马夫聚齐。
很快,七八个马夫齐齐被带到跟前,个个膀阔腰圆的站成一排。
秦素从左到右挨个走过去,先瞧衣襟袖口,又问了几句日常差事。
问到最后一人时,她脚步顿住,凑近又深深嗅了一口。
那汉子被她这一靠近弄得耳根发热,讪讪往后退了半步。
“你叫什么?”秦素背着手,声音不轻不重。
汉子老老实实答,“小的叫赵二。”
秦素将赵二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身强力壮,一脸横肉。
先前管事说过,马夫要照料马厩,挑的都是力气大、手脚麻利的,平日还要修棚补栏,多少懂些木工活儿。
她心里有了数,便对管事道,“除了赵二,其余都先散了。”
随后,秦素转身望向常汝琰。
常汝琰不紧不慢走到跟前,扫了一眼那几匹马,忽然开口,“听说府里这匹大宛马,一直是你在照料?”
赵二怔了怔,没料到他问得这样突兀,忙应道,“是、是小的。这马烈得很,旁人近不得身。”
“养得不错。”常汝琰点头,语气平淡,“膘肥体壮,毛色也亮。你是个有手艺的。”
赵二得了夸赞,脸上不自觉浮出几分得意,紧绷的肩背也松了些,“大人过奖。伺候这些畜生,就得耐心,跟伺候人一个理儿。
“是啊,得有耐心。”常汝琰慢悠悠道,“昨夜你起来添了两次草料,对吧?”
赵二连声道,“是,是的。”
常汝琰看着他脚下,慢声问,“穿的也是这么干净的鞋?”
赵二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他眼神飘了一下,隔了片刻才挤出一句,“是、是这双。”
“哦?”常汝琰拖长了语调,“从马厩到草料房,要过一小片湿泥地。昨夜黑灯瞎火的,你走得倒巧,鞋底一点泥都没沾。”
赵二急急辩道,“小人、小人走路一向小心,平日也都注意着。”
“是吗?”常汝琰眉梢微挑,“这么小心的人,倒还能小心到郡主房里去?”
这一句落下,赵二眼前一黑,面色霎时变了。
他低下头,声音发紧,“大人,这怎么可能。小的昨晚只来过马厩,怎么能把泥带到郡主房里去呢?大人您可别拿小的说笑。”
常汝琰完全不打算磨洋工,所以决定炸一炸这个赵二。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么?”他轻声道,“凌迟处死,株连九族,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得越轻,赵二喘得越厉害,胸口起伏急促,像一匹被死死勒住脖颈的悍马。
撑了不过片刻,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哪里还扛得住,抖抖索索把事全撂了。
原来赵二仗着在府中当差,早就知道郡主昨夜会留宿,而郡主也不是头一回宿下,他从前见过几次,只因她年轻貌美,便渐渐起了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宴席正热闹时,赵二偷溜去客院,先对窗子做了手脚,好方便夜里出入,之后又特意去寻刘妈闲扯,东一句西一句,旁敲侧击打听出郡主睡前喝汤的习惯。
等刘妈去茅房、厨娘一时没顾上时,他趁空在汤里下了些兽用糟卤,那东西味道不重,掺得少些难叫人察觉,却足够让人发热昏沉。
夜里,他算着药效该起了,便从窗下摸进客院,对昏睡中的郡主下了手。
后头的事,就与常汝琰他们推断的分毫不差了。
赵二捂着膝盖抖个不停,脸憋得通红,说到末了,忽又猛抬头,像找补一般嚷道,“大人!小的有罪!小的鬼迷心窍,罪该万死!可、可那房里的东西,真不是小的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