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異境
宇智波斑在此空間無敵可敵,唯有與波風水門切磋自娛。待兩人身上傷痕漸癒,也輪流指點那個九歲少年。
旗木朔茂。
年紀雖小,眼神卻沉靜如夜,性子冷靜如刃。未語先察,未動先斷,正合修刀之道。
水門說他像自己當年的弟子,斑卻哼了一聲:“這小鬼,太優柔了。”
朔茂每日起於虛光未現之時,練刀如禮佛。
他手中那柄短太刀,本是尋常黑鐵所鍛,卻在千萬次揮砍下,漸見白芒。其所練之術,名曰旗木刀法,是其父所授,然未竟之書,未成之道,須由他親身一式一式走出來。
一式.掩日,藏鋒於背,攻如無形;少年初學,只會傻傻藏刀,轉身慢得可笑,被斑痛罵三日,卻從未落淚,只低頭練到指骨青紫。
水門想起了悠斗曾在帝陵使出過這招,於是出言指點,這刀雖然相對緩慢,也收斂得多,但不在以力碰力,卻將鋒芒格過,提手上撩,頓時以之指日,則光晝暗。金陰也,陰盛則陽滅。
二式.斷水,橫斬如截江流;朔茂原以為當年目擊斑斬狼咽,利得足以斬斷無痕的風,快得足以切割不息的水,銳不可當,正是此招精要,斑卻指他道:“非是快,而是準。”朔茂悟後,練至虛空劃過,空氣生鳴。
三式.轉魄,瞬轉腰身,以之指月,蟾兔為之倒轉;此式講求身法與心智合一。傳說以之指人,記憶之鎖悄然開啟,共用的記憶碎片將在眼前乍現。但九歲稚子骨未長成,力氣不足,只能硬是靠穩紮馬步,練出一身沉腰定步的根基,水門暗自點頭:“根骨雖嫩,心智總是白牙前輩。”
四式.懸翦,上挑挑心,快如流星倒懸;這招水門也見悠斗在帝陵對天子酣戰時使過,彷彿飛鳥遊過觸其刃,如斬截焉,故略微指點一二。但此式最傷筋骨,小朔茂常練到臂膀抽筋,只能咬牙忍著。
五式.驚鯢,為破水之刃,以之泛海,鯨鯢為之深入。水門記得跟悠斗在南賀號對付三尾五尾,開發暗輪雷風矢墨斬一式流合體技時,對方正是使用這招,比起斷水,驚鯢,虛虛實實,結合朔茂體悟,竟成專破幻術之防之招,水門便按著過去止水所傳授於他的幻術心得,悉數授予朔茂。
六式.滅魂,此為殺招,不可輕用,悠斗當年就是用這招跟止水的火遁龍炎業歌和水門的磁遁迅雷疾風太極螺旋丸,一起滅了帝陵內的天子,而斑每授一式便道:“好生練著,斬妖除魔最是實用。”朔茂不語,只默記在心,揮刀時寒氣逼人。
七式.卻邪,以氣御身,刀未出,敵已心亂。水門記得當初對付天子,悠斗便以此式為起手,那刀忽地消失,化實為虛,反如時空間忍術般,冷不防出現在後,一刀穿心。而朔茂練此式最久,少年心志尚未穩,常被幻象所擾,幸得水門以封印術先助他定心。
八式.真剛,這是旗木刀法之終式,無招勝有招,一刀破萬法。此式他尚未完全領悟,只得刀勢有形,無斷敵之心。然斑見其揮刀之意,已覺:“若讓他再練二十年,須全力出招方可敵之。”
水門見少年練刀,不禁想起曾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好友,心感惆悵,卻又對未來保持著希望,一如自己和止水用假死瞞天過海,扭轉了無數人在歷史上的結局,自己也不禁期盼著,能在日後阻斷木葉白牙的悲歌。
但在這片大黑天中——時間靜止,身體不長。少年可苦練萬式,可強心志,卻不能催化骨骼成長。他只能在這無盡的靜默中,一步步將刀法練至極致,而身軀,依舊是九歲稚童之身。
少年精神與查克拉精進,肉體未發育,動作只能靠本能與代入。
小朔茂問過水門:“如果出去時,我仍是小孩,是否還能保護重要的人?”
水門沉默半晌,微笑說:“你的刀會回答你。”
他相信,當白牙露出光芒的時候,就會成為消滅黑暗的銳齒。
★☆★
然而,在突破這大黑天這事上,波風水門就笑不出來了。
單論忍術效果,浦式、輝夜、帶土、佐助或慈弦的空間忍術能力都在水門之上。
因為即使水門將飛雷神不斷改進,甚至偶得可以封印時空間忍術之使用的秘技,但終歸無法做到劃開時空,鏈接異空間。
這是他們大筒木跟宇智波血統與生俱來的能力。
波風水門曾經是木葉的黃色閃光,時空間忍術的宗師,忍界傳說的英雄。
但如今,他只是一位困於靜止空間的傻子,不斷盲目地將飛雷神之術推向極限、再極限。
他嘗試了無數次。
一次、又一次。
每次結印、引爆苦無、畫陣轉瞬之際,他都盼望能抓住那一絲裂縫,鏈接現實與虛空的罅隙。但飛雷神畢竟是針對現實世界的術式,縱然他已能凝固、封印、甚至吸收拆解過慈弦的術式,得知與大筒木的術式相類,仍舊無法觸及那一道真正出路的門檻。
波風水門跪坐於地,額上汗珠如雨而落,蒸氣般逸散於異空間中。
大黑天裡沒有自然能量跟無法凝煉仙法查克拉,當初在妙木山修煉出的點線面飛雷神,完全使不出來。
除了體力上的疲憊,更是精神與意志一次又一次的破碎、又強行拼湊的結果。他的意志如裂鏡,斑駁難整;他那雙看透無數戰局的藍色眼睛,此刻只映出沉默的黑與無盡的空。
“再來一次……”他喃喃。
水門不是為了自己。
他知道慈弦仍活在外界,哪怕只是片刻,也意味著忍界仍有變數。他與斑、朔茂三人被困此處,世界就少了三把最鋒利的刀;慈弦一人得以橫行。
感覺倒是跟當年被困在紫月教小女孩薩伊所在的水之國離島,心境有些相似啊.....只能盲目信賴夥伴。
但水門知曉,他必須離開。
哪怕萬中無一,他也必須離開。
金髮男子想起了帝陵中的輝夜侍女愛野的幽魂,數千年來一直在異空間裡和殺死她的仇人天子大人困著,只剩下空靈含糊的意識和一廂情願的可笑誤會。
她經年日久,風吹日曬,還記得自己的來歷,可見執念之深。
而自己跟斑、朔茂也會變成這樣嗎?
宇智波斑曾經沉默地看著水門不斷試術,不發一語。潛意識中這個男人已見慣了天才的崛起與崩潰,但波風水門這種將絕望當作氣力燃燒的頑強,卻讓他無法轉身離開。
“徒勞。”斑終於忍不住出聲。
水門蒼白地一笑:“在這裡,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儘管金髮男人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只要暗算殺死斑,讓他用早年設置好伊邪那岐復活,這樣斑就能生出輪迴眼突破空間。
但水門沒有動手。
不只是因為斑那冷漠背影中尚存未斷的信任,更因為這種破局的方式違反了他的本質——他不是投機的人,也不是會以戰友性命賭博未來的賭徒。即便這戰友是世仇宇智波斑,即便那是眼前唯一能接觸現實的希望。
他記得斑在一次次他施術後悄悄補陣,也記得這個男人每次搖頭說“這種術式太粗糙”,卻依然站在他身後。斑固執地否認自己關心任何人,卻會在朔茂練刀法走偏時冷冷道一句:“再這樣練,肘會廢。”
他們三人,一個堅持、一個冷然、一個成長,困在這永恆凝止的空間中,像三道火星碰撞、磨合,卻始終沒有熄滅。
波風水門咬緊牙關,藍眸圓睜,再度伸手觸向自己的苦無。術式反覆推演,氣息一再錯亂,但他不肯放棄。精神在這漫長歲月中反覆崩潰又凝聚,彷彿他早已不是血肉之軀,而是專屬於時空間忍術的某種機械工具。
有時候,水門不禁納悶,這樣的堅持,是否真是自己意志的產物?又或者,早在出生的那一刻,那股埋藏於血脈之中的執念,就已經注定了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