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記得,當初在妙木山修煉,□□大仙人跟他說過......
"你是波風一族,最後純血的末裔了。"
那是一族未曾留下秘術與血繼的古老姓氏,卻以一種更為艱難也更為單純的方式,存活於忍界。精神意志不屈不饒,若得鍛鍊,精神之力將遠超常人。那不是來自愛恨情仇,而是來自對“信念”本身的絕對執著。
若說宇智波以情感為力量,波風一族則是將信念煉作查克拉的爐心。
作為無聲的燃燒,沒有血繼限界的顯赫,也無須靠眼瞳與詛咒支撐。波風一族從未要求大破大立、毀滅世界,他們只求在自己該堅守的時刻,絕不後退。
也許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空間斷裂的每一次間隙中,強迫自己保持神智;才能在無窮試驗的推演中,一次又一次修補時術的偏差;才能即使意識模糊,仍記得不要放下希望。
也許,一萬次嘗試後,他還是會失敗。但他始終相信,哪怕只剩最後一次,他也能準確地在那一刻,把一切賭上。
直到那刻到來。
這是他的忍道,也是他的血。
★☆★
那天,大黑天內如日常般依舊無聲無息。
波風水門與宇智波斑對立站於平台,彼此神情冷靜。四周氣壓隱隱上升,宛如暴雨前夜的壓迫感在無形中蔓延。
沒有人開口。
但當水門忽地俯身起動時,斑已經踏前半步,架式隨即成形。
水門瞬身貼近,第一擊是肘擊虛晃,重點落在右腳側踢,迅捷如風。斑橫臂下擋,反手鎖肘,想藉勢奪取平衡。
水門以身法旋出,再以飛雷神微閃出現在斑側後,一記鞭腿掃來。斑略偏頭,腳刀掠過耳際,帶出一線風響。他沉肩轉腰,瞬間貼身,反擊是一記肩撞逼迫,緊接左拳上挑——
水門受力後退,腳跟滑過地面,單膝一沉卸力,雙手前探抵住斑肘部。
呼吸尚未調齊,雙方再度交纏。
水門的打法極其靈巧,出手總在破綻邊緣遊走,快而不亂,閃而不退。他雙臂如刃、肘膝連段精密,甚至在一次回旋踢未中時,利用飛雷神苦無瞬移調整角度,再接上低掃踢與膝壓。
斑則是另一種風格。他的每一記出拳都像斷山劈石,帶著古老的沉穩氣勢。碰上水門,他不以速度壓制,而是預判與角度封鎖水門路線,拳肘膝腿皆藏殺機,甚至能在格擋中主動轉守為攻,一度將水門逼至崖角。
查克拉碰撞聲在空間中炸響,光影殘影交錯。水門以高速瞬身牽制、穿插,斑則以冷靜的普通寫輪眼瞳術洞悉破綻,鏡中花、水中月般化去每一波攻勢。異空間的地貌隨之被撕裂、重構、碎石懸浮。
然而——就在斑右拳壓制、水門苦無後刺的瞬間,兩人同時頓住。
只差一寸,就會見血。
這場戰鬥從來不是生死搏殺。
僅是技術與意志的交會,兩個被困異境之人,僅存的交流方式。
斑嘴角一挑:“看來是我輸了半式。”
男人緩緩收拳,相視一笑,緩步向前。水門將食指跟中指伸出。斑亦依照忍者古禮,伸出另一手,與水門的指尖交疊。
二人一式忍組手,無聲完成和解之印。
就在此一瞬間,異空間深處一聲震顫,空氣像被撕裂的布幕,掀起肉眼可見的紋波。水門瞬間警覺,幾乎是本能地撲向地面,五指按下。
那股震盪不是他的術或封印反噬,也不是幻術......是慈弦。
時間失序的異空間出現了瞬間的活化。不屬於空間內的力量強行打開了一個缺口,雖短短只有千分之一秒,卻足夠波風水門判斷出裂縫的位置與規律。
金髮男子沒有任何猶豫。
他五指疾點,無聲地將標記拋灑出去,落點如銀星閃爍、構成用以突破穿越的飛雷神陣圖。宇智波斑一眼便看懂這一擊的設計,他眼底罕見地閃過一絲敬意,本能將雙掌貼地,灌入查克拉以穩固節點。
小小的旗木朔茂則屏息站在兩人之間,他直覺此刻不能動、不能說,否則任何一絲誤差都會讓這最後的機會失之交臂。
時空間隧道出現了。
熟悉的光與聲,是現實世界的騷亂與呼吸。
水門一腳踏出,像在踩空處架起一條無形的橋,瞬間挾斑與朔茂而行。那一瞬間,他甚至看到了慈弦的背影——那個男人正狼狽地在另一端墜落,一隻手強撐著血肉模糊的肩膀,卻猶自回頭怒視,似乎察覺了他所開啟的大黑天,竟也成了他們脫困的契機。
但水門沒時間理會了。
他已經握緊兩人衣領,強行貫穿時空的界限,以自己壓縮到極致的術式與意志,試圖將飛雷神封印的力量攤成一張繭,護住他們三人。
就在水門將術式攤展成繭的剎那,原本在他身旁的斑卻突然一震——時空亂流的壓力像是撕裂了他手臂的關節,讓他指尖一鬆。
一瞬間,那層保護他們的飛雷神術式與空間通道出現偏差。
宇智波斑的身影被吞入另一條裂縫,驟然往側方墜去。
水門本能想伸手抓回,卻已來不及。異空間的斷層如浪潮掩蓋視線,轉眼間就將那道身影吞沒。
隧道正在崩塌,任何多餘的牽引都會導致術式崩潰。水門只能咬牙,施展凝固時空間的忍術,強行穩定剩餘的軌道,攜著朔茂往波動點衝去。
彷彿穿越無數刀鋒與雷霆之間,他們衝出了異空間。
下一瞬,兩人的身影,便如流星般,墜入了現實的熱浪中,火光沖天、震耳欲聾。那不是普通的起爆,而是連環疊加、毫不間歇的毀滅轟鳴——互乘起爆符爆炸範圍如巨浪般席捲,將整片林地都點燃成火焰地獄。
氣浪翻湧,林木崩折。地面碎裂、碎石四濺,空氣中瀰漫焦土與爆裂符紙的焚燒氣味。原來慈弦被迫開啟大黑天逃逸,是為了躲過這一波狂炸,只見整個空間劇烈扭曲,空氣甚至發出哀鳴般的顫動。
若非酒紅色須佐能乎早一步伸出庇護的巨掌,以溫暖柔韌的查克拉包裹住他們,兩人早在那片連環爆破的餘波中成了焦土。
風息塵散之後,須佐能乎溫柔地將他們放下,一人跪倒於地,另一人緊閉雙眼,額際滲出冷汗,尚未從術式的震盪中回過神來。
波風水門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是爆燃後灼熱又潮濕的氣味,混雜焦土與煙燻味,但他卻嗅得清晰無比——那是現實世界的氣息。
風拂過臉龐,疼痛提醒著金髮男子每一寸神經的存在,他感到五感正逐漸甦醒,哪怕只是肺部吸進一口混濁氣體,他都能清晰地察覺:他在這個朝思暮想的世界。
他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