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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 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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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門初得那鈴鐺時,只覺造型古拙,晶瑩透明,鈴中一點瑰紅點綴。然當他以查克拉探入,卻感一股異樣的牽引,如水脈引魂,通往未知的彼岸。

“這是封印石,原本鎮著巫女一半的靈力。她生前交付那鬼之國人,想必對他是極其信任。”

斑解釋道。

這紅石,不單能庇護持有者不受外域侵擾,更封鎖了與外界的能量通道,使巫女那近乎神祇的本源力量,化為沉眠的火種。水門花了很久很久才發覺,當他凝神靜坐,查克拉若能對應石中律動。

他心想,若能解此封,或許就能撕開異空間的一角.....見一見他思念的人,哪怕只是一瞬也好......

自此,水門便將鈴鐺懸於指間,日夜參研。他漸漸發現,只要專注凝思,心念浮動時,那鈴鐺竟隱隱作響,如從遙遠彼端,響起一縷微光似的聲音。不是聲音,是一種心音。

或許,那是玖辛奈的聲音......在另一端呼喚著丈夫。

作為屍鬼封盡的創傷症候群患者,波風水門十分納悶自己怎麼還沒瘋掉,他還記得自己當年剛重生之時,甫自死神肚中復返,記憶模糊,時夢時醒,一度無法承受舊日回憶,就是封印了自己在死神肚子裡的記憶,一路直奔雷之國找上不覺曉父子,最後同奇拉比去了真實瀑布,才緩解了心傷。

想到真實瀑布又想到他可愛的老婆了,唉......時永父子真的是他的剋星,每次碰上都沒有好下場。

他想像著那個蘊含玖辛奈靈魂的象牙白卷軸就在自己面前,握緊了拳,努力憋著淚。

比起自己因為愛情親情而難受,他倒羨慕起斑的無牽無掛了起來。

有一次,水門實在閒得發慌,還是找死忍不住問了斑,難道就不好奇失憶前的事了嗎?

“不需要了。”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水門,淡淡地說:“過去的事已經過去,無法再挽回,就算記起來又有什麼用?”

“確實......”

敏銳如斑隱隱感覺出來水門知道些什麼,但無意探究:“在這裡或鐵之國,我都不用再爭、不用再悔,也算一種解脫。為什麼我非要為了過往而煩惱呢?”

慈弦叫他因陀羅、水門一度誤稱他為斑,他自己直覺知道這些名字背後都有一段悲慘過往。

他總有一種感覺,現在的時光是他人生中所經歷過最舒服的日子。

水門發現自己已經無話可說。斑不想回憶起過去,這是他個人的意願。

也許是跟斑相處的日子多了,水門常常在思考斑的一切。斑生前的強大僅次於柱間,結果卻是“連宇智波的弟兄也保護不了”、“連弟弟也保護不了”、“看樣子連族人也保護不了”。

看到柱間成為火影,斑心裡大概有底,個性善良的柱間,總有一天必須對重要之人做出割捨。到時候,斑已經沒辦法阻止柱間,也改變不了充滿仇恨的世界。

傳聞,斑當時對柱間說:“為了村子,你會除掉哪個?”目的不是逼迫柱間在他和扉間之中選擇,而是對於無法逆天的恨,什麼也保護不了的悲傷與不甘心。

忍宗的後代染指查克拉,也染上了與神相同的力量。結局呢?水門曾無聲地在大黑天內思索。那些沒有力量的人什麼都守不住,而那些有了力量的人,卻困在彼此的對立與爭奪中,最後只剩孤身一人。不能怪他們,這是命運——斑可能早就看清了。

斑的一生可以說是失敗連連。他對力量的執念,不只是想變強。他憎恨自己無能,也憎恨那個無力改變世界的自己。失去太多之後,他已經無從談什麼正義與錯誤,只求那場悲劇不再重演。水門能理解,儘管這理解來得太晚。

無限月讀的計畫激進得近乎殘酷,可若說那是瘋狂,水門也難以反駁。他記得柱間曾說,斑原本是一個溫柔又信仰虔誠之人。正因為如此,才會在看清現實之後,願意傾盡所有、哪怕手段荒唐,也要給世界一個他想像中的救贖。

他不是要做神,水門想。他只是不再相信神會回應人類的祈求,所以想自己當那個應答者。這樣的願望,本不該如此悲慘地結束。

水門有時會想,他們是否早就身處一場被編排過的故事裡,活在既定的輪迴中。舞台設好了,他們只能照著命運給的步伐上場,只為讓自己的腳步多出一點聲音。

若從大筒木的觀點看,地球上的人奪了神的查克拉,是背叛的開端。查克拉詛咒了人類,使他們從平凡墮入爭鬥的深淵。最初握有查克拉的輝夜,是帶來和平的象徵,但力量太大,和平反而沒有真正降臨。神的懲罰降下來,比死亡更深刻,吞沒了所有嘗試掙脫命運的人。

水門低頭,看著手。火光在他藍眼中晃了一下,他卻沒移開視線,彷彿在等待什麼,也許是記憶中某段話、某個眼神、某個人。那一刻,他沒有言語,只有手掌微微一縮,像是不自覺地攥緊,又輕輕鬆開。

他想起了慈弦逃走前,說過的話.....

“我記住你們了.......但銘記於心吧......打倒神之人,已經不能再做一介凡人了.......”

“你們的命運.......就咬緊牙努力走下去吧.......”

忍宗後人活著時,他們的心靈不得安寧,彼此以力量互相殺戮。而從神奪來的查克拉,最後會回歸神樹。最初受到懲罰的是卯之女神輝夜,她化為神樹的一部分。她的兒子與後代也受到神的懲罰,永遠得不到愛與和平。

為了拯救珍視之人,才會產生戰爭,只要愛還存在,同時也就會孕生出仇恨,忍著就會被這份仇恨所利用,只要這個忍者的系統還存在,名為仇恨的怪物,就會孕生出新的佩恩。所謂忍者就是與那憎恨的戰鬥,每個忍者都在與那憎恨交戰著。

斑與柱間,兩人走過無數日夜,見證過屍橫遍野的山谷,也曾在枯水斷流的溪畔埋過兄弟的遺骨。他們不只一次嘗試改變命運,將這殘酷世界從神制定的循環中拖出來——那條由仇恨堆積而成的血路,該有人來割斷。但他們也明白,神的秩序如磐石般沉重,不是用一腔熱血就能撼動。他們一邊叛逆,一邊順從,在既定的體制與宿命之中,像兩隻被封在瓶中的獸,困獸猶鬥。

他們的羈絆,不是什麼空泛的口號,也不是寄託在千年前同源血脈上的虛幻聯繫。那是一起蹲在河邊洗血的沉默,是看著彼此為了村子不得不放手的無聲點頭,是在一次次分歧與誤解中,仍未完全斷裂的某種東西。

查克拉——從神那裡竊來的力量,是人類背叛天命的證據,也正因如此,它被視為詛咒的起點。然而這樣的力量,同時也讓人與人之間建立了連結。正因為共享查克拉,才有了羈絆、治療、維繫、傳承這些不屬於神、卻深深屬於人的能力。忍者忘了這些,忘了查克拉曾經連繫過人心,而不是只為爭戰而存在。

斑沒有忘。他想讓這個世界記得。他選擇的方式或許殘酷,幾近獨斷,但在他那條破碎而沉重的道路上,除了無限月讀,他已看不到第二條出路。

他犯了錯,許多錯,難以饒恕。但水門總認為,斑不是惡徒。他身上那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執著,也許本質上不過是對這世界太過認真而扭曲的溫柔。他不是在毀滅,而是在賭,哪怕注定輸,他也不願就這樣看著世界被命運消磨得一點光都不剩。

如果所謂“主角”是那個始終沒有放棄、始終在與命運角力的人,那麼,在這場看似注定的悲劇裡,斑或許才是那個真正站在舞台中央的人。

這讓水門好奇,不知道因陀羅又實際上是怎麼樣的人呢.......

但這些終歸只是水門在大黑天裡待到失去了時間感,胡思亂想,有感而發的哲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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