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牧听慈都不清楚自己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成为演员的道路异常顺利,但又让人时常觉得恍惚。
第一次试镜,似乎完全是因为外貌通过的。
“跟这个角色的气质太像了,就你吧。”导演刘见山说道,脸上满是肯定。
但牧听慈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太多的“演绎”,稀里糊涂地拿到了这个角色,顺利到杨胜都忍不住感叹。
圈里迷信的不在少数,杨胜得到试镜成功的消息,立刻惊喜地对他说道:“刚入行运气就这么好?我们找个大师再算算吧,看看能不能——”
“不用了,顺其自然。”一向不信这些的牧听慈立刻岔开话题,“表演老师到了吗?”
“到了到了,咱们就好好准备就行了,你高材生,不知道比其他那些人聪明多少倍了。”
杨胜很是满意,摇头晃脑地夸奖着,叽里咕噜了一堆,但自己的艺人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车窗外,他也没了兴致。
牧听慈一直都是这样,好像有自己的世界,但跟普遍意义上内向的人又有些区别。
内心的不安、挣扎时不时在他沉默里的瞳孔里跳跃。
纵使阅人无数,杨胜都觉得自己看不清他,明明牧听慈的年纪也不大啊。
后面,牧听慈很快变得忙碌起来,紧凑的行程,突如其来的爆火,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突然多了很多粉丝,很多越界又暧昧的称呼,对此除了震惊之外,他的内心还惴惴不安。
小宝会看到他吗?是不是会生气?
在国外可能不会注意的吧?
就算看到了,应该也不会因为他顺利的成名之路而高兴吧?
她现在……对他的态度变了吗?
牧听慈尽可能地把除本职之外的曝光度降到最低,没有综艺,没有炒作,引得经纪公司也不是很满意。
“偶尔这样没关系的,你知不知道粉丝的忠诚度很重要?”杨胜总是会摇头叹气地抱怨道。
牧听慈不是很明白这些运营的话术,只是一味地拒绝。
“该拍的戏、该参加的宣传活动我不耽误,其他的我不配合。”
“我请问!你是在替谁守身如玉啊!你又没女朋友什么的!”杨胜有时候上头了干着急,他很清楚,自己其实控制不了牧听慈这个艺人。
在工作上,他太有主见了。
虽然是气话,但是“守身如玉”四个字,还是让牧听慈微微怔住了。
杨胜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似的,硬生生地往里刺,“你看看啊,你拍个吻戏借位,OK啊,没问题,你马上情人节上线的这部电影预售这么好,你就跟女演员多配合一下营业一下怎么了!你还在上升期!上升期!”
“别人家男演员私底下有正牌女友的都在积极营业!你个单身的在那里清高什么啊!”杨胜气不打一出来。
他猛地一下安静了,又躬下身子问道:“牧听慈,别跟我说你现在还留着初吻吧!我的个老天,能不能……”
初吻被妹妹夺走了。
“能不能正经点。”牧听慈的好性子被磨完了,阴着脸下车,“走了。”
他回到了自己江城的房子。大平层,能看到江景,但是空落落的。
应该这么说才对,自从顾绯出国,他的心一直是这般空落落的。
长长的银行账户余额,敞亮的房子,都没能填补自己空洞的心口。
他其实很聪明,对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迟钝。
作为一个哥哥,他出问题了,或者说,一早就出问题了。
和顾绯干干净净的对话框,不代表情感的停滞。
相反,已经压抑到随时会跨过红线。
鲜少的联系,只是粉饰太平而已,他一边痛骂自己的卑劣,又一边顽守着摇摇欲坠的底线。
第一次秩序的崩坏,是在梦里。
那天,作为演员的第一次杀青,他喝了一点点酒,度数极低。
返回酒店的路上神识也十分清醒,只是身体比较疲惫,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但是顾绯进了他的梦,一遍遍地说喜欢。
总有人说,没真正经历过那些,是做不全梦的。
所以他猛然惊醒,在大错酿成之前睁开双眼。
还好,眼前是无尽的黑,不是泛着绯红的白皙皮肤。
带着劫后余生般急促的呼吸,牧听慈打开床边的灯光,刺亮的白,不如她肌肤的颜色柔和。
但是,越轨并没有就此了解。
每个男生在成长过程中都会经历的事,他很熟悉这种感觉。
但这是第一次让他感觉到如此的卑劣和恶心。
他清洗了很久,遮掩自己的罪行,水淅淅沥沥地洒下来,把一切污秽卷进下水道。
他好像听到顾绯在叫他的名字,昔日最爱的妹妹变成了午夜的噩梦,不得安睡,不得平静。
再后来,日夜煎熬成了习惯,淋浴间成为了忏悔室,随后成为了肆无忌惮的忏悔室。
他安慰自己,走出那里,只有清清白白的聊天记录,他永远都是那个好哥哥,他只会远远地看着顾绯的生活,不会越雷池一步。
可是,他收到了Soiemont巴黎时装周的邀请,妹妹说她很想他。
他还是去了,他没能忍住。
终于,他看到了光洁的脊背线,蝴蝶一样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