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绯成功加上了Lina的联系方式。
来的路上她很紧张的,甚至还幻想过这位Lina不是什么很友好的亚裔,但幸好,是个很亲近的前辈。
大晚上,付昂不太放心顾绯一个人回家,两个人打了出租,把她放在了离家附近的街道旁。
“以后有空再约,拜拜!”付昂按下车窗对她挥挥手。
顾绯点了点头,车子迅速开走,留下在黑夜里长长的尾灯。
夜色深了,天有些凉,顾绯拢了下身上单薄的风衣,沿着路灯走回去。
这边算得上富人区,治安不错,但巴黎的基础设施有些老旧,路灯间隔很远,微微的黄光悬在天上,不能在黑夜里带来多少敞亮的安全感。
脚步不由得快了些,影子变长又变短,不曾停息。
今晚喝了些,又吹了些风,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
最后,她的影子突然停住了。
视线向前,是另一个被拉长的影子。
在记忆里熟悉的人,就连影子都能唤醒她疲惫的神经。
光下站着一个人,套着一件黑色羊毛大衣,裁剪利落,身姿挺拔又修长。
黑色的口罩遮住下半张脸,他的头发长了不少,在脑后扎了个小啾,剩余的碎发自然地散落在额角边,显露出几分忧郁喝疲惫来。
他看到了她,双眸明显地震了一下,随后,修长的手指将口罩从耳后摘掉,露出完整的样貌。
心脏停了一下。
嘭。
嘭——
顾绯咽了口气,继续向前走,他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
“……你怎么来了?”
很难开口,连称呼都不知道怎么说合适。
牧听慈掩去眼底的笑意,高高的个子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局促。
“工作完了,过来看看你。”
熟悉的声音终于没有阻碍地传进耳朵里,顾绯只觉胸口汹涌。
但已经是独自生活有段时间的成年人了,她比以前更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哦,先进来吧,外面冷。”顾绯踏上台阶,自顾自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全程没有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这边有好几道锁,顾绯的手乱了,在钥匙串上左右拨动半天,也只能抿着唇焦急。
牧听慈看着她瘦削的后背,微微低了头。
顾绯终于找到了这把钥匙,插进去,向右转动着。
此时,只有钥匙和锁芯贴合的声音。
“多余的拖鞋在里面。”顾绯指了下鞋柜,没敢回头,“我去烧点热水。”
没有他插嘴的机会,牧听慈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瘦了很多,脸颊肉也瘦没了。
哗啦啦的水冲进滤水壶,顾绯失神地看着下面水槽里乱糟糟的碗筷。
“我来洗吧,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
高大的影子近了。
顾绯关好水龙头,抬头,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眉眼英挺,眸子带着熟悉的温柔和可靠。
牧听慈就在她的身边。
“……不用了,我自己来。”顾绯垂下头,说道。
“你的手不是干家务的,我来吧。”
他的身子靠过来,顾绯下意识一个撤身,将洗碗槽前的位置让渡给了他。
牧听慈把大衣脱下来,递给了顾绯:“帮我放沙发上可以吗?”
顾绯点了点头,默默走开了。
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水声,手上的大衣带着牧听慈的体温,传来久违的香气。
小麦一般的温暖。
她回过头,牧听慈正弯着身子洗碗,米色毛衣在暖调的灯光下更显温柔,他挽起袖口,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臂。
“牧听慈,你在巴黎待几天?”
终于听到的熟悉的称呼,他心里舒坦了一点,“两天吧,后天一早的飞机。”
“后面很忙吗?”
“回国之后就进组了。”
“那你明天还有工作吗?”
“没有,空出来陪陪你,你想吃点什么中餐吗,我明天给你做。”牧听慈也没回头看她。
两个人在贫瘠的眼神交流中达成了默契的一致。
“酸菜鱼吧,这边亚超有卖酸菜的。”
“还有呢?”
“水煮肉片……不知道了,太久没吃了。”
“这边中餐馆不好吃吗?”
“不喜欢吃外面的。”
听到顾绯的回答,牧听慈哽了一下。
还没长大的时候,顾绯很喜欢吃他做的菜。
不得不和大人出去应酬的时候,妹妹还会悄悄地跑到他跟前,说外面的餐馆做得不如他做得合胃口。
“……那明天我给你做。”他的声音低落了些,像是在默默承诺,“这学期完了回国吗?家里都很想你。”
“家里都没人,回去干嘛。”顾绯瞅了一眼他的背影,淡然道,“这边也挺好的。”
眼睫一敛,牧听慈没再提这个,转而问道:“现在都快凌晨了,你先上去睡觉吧,下面这些我来收拾。”
“你今晚打算睡哪儿?”
“我回酒店。”
“楼上右手边第二间是客房,里面被子床单干净的,你可以睡那里。”
顾绯一边说,一边走向厨房的另一边的工作室。
“你不休息吗?”牧听慈问道。
他远远地探过去,里面是一张很大的工作台,周围是一些人台和模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纸张。
甚至地面上还有空的啤酒瓶。
“今晚赶工,你先休息吧,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