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贺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还有咱班的那个权委,咋不说综测名单在他手里握着呢?”
舍友问:“什么综测名单?”
“就是,系里好像有什么讲座,一起加分的,发给他填表了,他也没问,对着上次报名的单子填了。”
“我去?这么不负责吗?他没和学工那边对对?”
“不知道,我听团支书问他才知道,上次法制史,他俩在前面怼起来了。”
“这么牛,怎么怼的?”
“也不算吧,他俩都……你懂吧,笑面虎那种,阴阳怪气!我在后面看着他俩笑眯眯的,说话挺有水平。”
“还得是团支书。”
“你当她真为咱们想啊,上次加分给她漏了,才借着核对的说法发到班群。”
“没事儿,反正我也没参加,那个讲座离太远了给的分还少,宋哥不也是?”
宋哥当时正在开庭,当然没参加这种小儿科讲座:“是。”
“欸,我想起来了,那团支书之前不是还说跟权委?”
“早黄了,这事团支书能忍?反正后来是跟隔壁的班长好上了。”
舍友叹为观止:“经历真丰富,不像我们……”
宋今栩冷不丁开口:“不包括我。”
贺凌本来正在夹肉,听见这话筷子一抖:“欸我靠!”
舍友本来没打算问的,可宋今栩太坦荡,心里的好奇就咕嘟着冒泡,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哎!谁能比得上宋哥!”
“幸福了啊,这段时间是不是跟,呃,哥夫,在一起呢?”
贺凌听见“哥夫”乐了半天:“这称呼也算开创先例了。”
宋今栩很好说话的样子,眉眼舒展开。
舍友幻视他周围的空气里飘满了粉红色泡泡。
“嗯,这段时间和我哥一起住。”
贺凌揶揄:“速度这么快?是不是上一次来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宋今栩没吭声,面色如常。
舍友不作他想,只当是宋今栩不愿多说。
不想说话嘛,那好办,于是一群人又上去劝酒。
舍友很酸:“宋哥学业爱情两手抓,以后发达了,还能记得住我们这帮穷学生吗?”
贺凌说:“拉什么近乎,喊宋律。”
宋今栩有些意外他们对自己的接受度这么高,还开玩笑。转念一想,觉得倒也正常。
如果是别人要谈恋爱,谈的是同性竹马,他可能只是意外一瞬。
别人的事都只是谈资,只有自己真正经历的才值得认真对待。
舍友一开始只是起哄,毕竟宋今栩平常除了上课鲜少碰面,一露面就扔下一个炸弹般的恋爱消息。
后来喝着喝着,就忍不住真情实意起来。
“哎,如果我也有个青梅竹马就好了,我还说上大学找个对象呢,现在班里的女生都没加过。”
舍友嗤他:“团支书呢?”
“……这也算?!”
贺凌幽幽叹口气,看着铜锅上空飘渺的白雾道:“成功人士无外乎就是工作和家庭了吧,哎呀,给我羡慕得落泪了。”
“是啊,徐焕哥哥这么优秀,你俩也称得上佳偶天成了。”
宋今栩给自己添了杯水,热气熏上眉睫,他喉头一滚。
舍友静了会儿,不知道乱琢磨了什么,忽然重重一拍他的肩:“宋哥,你幸福就行,别管别人说什么。我,我虽然之前也觉得就该谈女生,但是日子是自己的,况且你强了别人不会乱琢磨你的私事。”
“哎呀瞅我这笨嘴,反正你以后有啥心里话了,跟兄弟说,兄弟支持你。”
宋今栩睫毛一颤,抬手把舍友的酒杯挡下:“我知道了,你少喝点。”
这顿饭乱七八糟吃了快两个小时,果啤熟啤混着喝了不少,最后每个人肚子里都晃荡着沉甸甸的。
贺凌酒量还算可以,先送了两个舍友回寝室,然后看着校门外半阖着眼等车的宋今栩。
路灯光照的范围太小,宋今栩又站得直,高高一条,立在爬满蔷薇花枝蔓的矮墙外,略长的额前碎发被风吹起落下,在眉头扫过,睫毛的阴影照在眼下,弯弯的一轮,细密绒厚的乌黑色。
贺凌走近了,才能问到他周身的酒味。
“你回去?这么晚了,在宿舍睡一晚也行。”
宋今栩没动:“我回去,他在家。”
贺凌有些不放心,他等车到了,说什么也要跟着宋今栩走一趟。
晚上的城区还是很堵,花了半小时,才赶到宋今栩的住处。
贺凌扶着他一只胳膊从车里起身时,忍不住吐槽:“住这么远还天天跑,你水课旷了算了。”
宋今栩笑了一声,很轻浅的气音,没答。
徐焕应该是一直等着宋今栩,几乎是贺凌按门铃的下一秒,大门就自己开了。
宋今栩的手还拿着钥匙晃悠,眼睛却第一时间对上了徐焕的脸。
贺凌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像是别人话中拉着人吃饭喝酒破坏别人夫妻和谐的职场同事。
虽然这对是夫夫和谐。
他清清嗓子:“哥,宋哥他喝了不少,我不放心。”
“那啥,现在他到家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