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被冲走了,倒有些可惜,毕竟可是用她的心血炼制的。
拿着梳子的手一挥,一只纸人凭空出现在空地上。
召虞一眼就发现这只纸人与之前那只不大一样了。
之前的纸鼠皮肤发灰,嘴巴凸起,牙齿尖锐,后背微微拱起,年纪看起来与越言舟一般大。
现在却更像个童子,只是嘴边还保留着六根透明的长胡须,胡须在脸颊两旁分别打了个结,只要一张口依然能看见满嘴锋利的尖牙。
召虞伸手戳了下纸鼠腮边的酡红,说:“紫薯?”
童子歪头回应。
越言舟解释:“我见到它的时候小半边身子已经化成纸浆了,只好重新给它塑了一个身体。”
又赧然道,“它那胡须太长了,总是打结理都理不好。”
召虞无所谓道:“那剪掉就好了。”
谁知紫薯朝后退了一步,它脸上依旧是笑盈盈的,却有种抗拒的意思。
“……”
召虞冷下脸,正要把它抓过来就听越言舟说:“好了。”
如此她也顾不上紫薯,趴在铜镜前认认真真看自己的新发髻。
越言舟手指灵巧,很多样式一学就会。
她的脑袋轻晃一下,发上的绒球簪子就会一起跟着晃动,即有趣又好看。但召虞从来都吝啬称赞他,免得让他高傲起来,于是她只说了一句:“还不错。”
谁知就看到镜子里面,她的身后越言舟笑意温雅,她暗道:夸多了。
他们一道走下楼时堂内已坐着几个捉妖师和客商,待他们落座,小二便端来茶水,耳畔杯盏碰撞与交谈声不断。
在召虞第三次和旁座的人错开眼后,对越言舟说:“那个青阙宗的宗师好生奇怪,眼睛总往我们这边瞟。”
越言舟闻言看过去,他看得突然且光明正大,那宗师偷看被正主之一逮了个正着,下意识低下头饮茶。
一声轻笑从他口中溢出,问:“这位道友有事?”
那宗师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尴尬地笑道:“无事,无事。”
语罢,茶还未喝完便大踏步离开了客栈。
“他真奇怪。”召虞单手撑着下巴。
越言舟抬眼看外面阴沉的天色和空无一人的街道,若有所思。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暗淡摇曳的火光如同鬼火一般在城主府来回游走,火光之下是一列整齐的队伍,看样子是些巡逻的护卫兵。
本就摇摇欲坠的树枝在风的吹拂下掉落在地,其中一个护卫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见只是一根树杈子便没放在心上。
府外路过的更夫敲响了铜锣,锣声传出很远。
三更了。
带头的护卫长在一个院落外停下脚步,原地转过身吩咐:“这个院子今夜不用再去巡视,你,还有你在这儿守着,无论里头有什么动静都不用管。”
“是。”
说完,留下两名护卫后队伍继续朝其他地方巡逻。
风吹得大树哗哗作响,在他们没注意的地方,一抹黑色身影在树叶间若隐若现。召虞穿着黑色斗篷,压低帽檐,眼珠在帽檐下缓缓挪动。
随后,她脚步轻巧地翻过墙头来到城主府外围。
声音惊动了等在墙外的越言舟,他道:“如何?”
召虞得意地微抬下巴:“我就说我一个人能行,找到了。”
她将方才发生的告诉他,重点提到了那个院子。
“确实有古怪。”越言舟说,“去看看。”
院门挂着一个木牌子,写着——韶光院。
那两名护卫恪尽职守地守在院门外,即便呼啸的风刮得脸生疼。也不知是不是风太大吹翻了东西,身后院里传来哐当一声响。
其中一人偏过头看了眼紧闭的院门,说:“当真不用管吗?”
另一个习以为常地摆摆手:“不用,咱们守好院门就行。”
韶光院内,召虞一脚踩住还在地上滚动的灯盏,哐当声戛然而止。
院子里头没有点灯,院门外的火光无法延伸进来,隐秘的黑暗无声无息地吞噬整个院落。
召虞轻轻嗅了嗅,闻到了风中裹挟的淡淡妖气,却怎么也寻不到妖气的源头是什么地方。
果然有问题,这个院子里关着一只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