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妖精竟然被放跑了?!这可如何是好?”
城主府内王管事来回踱步,他单手握拳锤在掌心,终是叹了口气。
昨晚吹了一夜的风,地上铺满了断枝残叶,府里的仆从丫鬟一边在庭院内洒扫,一边好奇地往厅堂内张望。
坐在堂内的青年目光温和,嘴角浅笑,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坐着的少女。
少女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长长的黑剑,他们都在猜测她是怎么塞进去的,分明那衣袖看起来轻盈无物。
察觉到门外的视线,召虞倏地转过头看去,霎时间,明里暗里的目光齐刷刷消失地无影无踪。
王管事咳嗽一声。
召虞误以为他有话要说,目露疑惑,见他一言不发,便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帕子开始擦剑。
“王管事?”越言舟适时开口。
王管事回过神,接着道:“想不到府里的花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竟不曾察觉。罢了,他也算是罪有应得。”
越言舟垂眸做叹息状:“可惜没有问清实情,他便断了气。”
闻言,王管事道:“仙师放心,城主大人吩咐捉妖不易可宽限几日,只是万望一定要将它捉住。”
“自然。”
饮下一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越言舟开口问:“对了王管事,附城里的妖精确定只有一只?”
王管事哎呦一声:“一只妖精就够我们受的,哪还能再来几只?怎么,仙师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他面色不变,眼中却泛起审视的精光。
越言舟摇头:“此妖实在是厉害,得确保它没有其他帮手。”
王管事点点头,肯定道:“仙师放心,绝对没有第二只妖精。”
临要走出厅堂时,越言舟对左顾右盼的召虞说:“召虞,我们该走了,你在找什么?”
召虞收回视线,转头问王管事:“怎么没看见那个仆从?叫什么福的。”
那个诓她去倚春楼,害她掉进混沌鼎的人,几天都没有任何消息,莫不是城主府的人想包庇他?
稍想片刻,王管事意识到她说的是旺福,他犹豫片刻道:“旺福啊,他……他死了。”
原来在金铭台比试结束后,有人从池子里捞出了一具尸首,经过核查确定是旺福无疑。
池子旁有明显的滑痕,推断是旺福喝醉了没看清脚下路,跌进池子溺死了。
旺福是个好人家的孩子,城主不忍心看他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给了一大笔银子让他们把旺福带回家安葬。
召虞听罢,心中存疑。
死的太巧了,况且一个伤到半死不活的人,竟然去饮酒?
可是人已下葬,无法查证,总不能去刨人家棺材吧?虽然召虞很想这么做,但眼下尽快抓到鱼精,找到陵寝才是正事。
今日阴云笼罩,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冷风一吹,纷纷裹紧身上的衣衫。
“又起风了,都刮了一夜了还不停。”召虞半眯起眼睛,防止吹来的沙尘迷住眼,她的头发被吹得一团糟,像是刚从鸡窝爬出来似的。
“看这天气,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下大雨了。”越言舟看她实在难受,就道,“我们快些走吧,晚间再来。”
去城主府之前,越言舟就和召虞、王二麻他们通了气。不提鱼精是人变化的,只提花匠砍网救妖。
若王管事知道得够多,亦晓得鱼精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么和盘托出只会让他警惕,不如先装聋作哑。
待回到客栈,越言舟拍下身上的尘土,道:“之前花匠曾言,平安从未伤过人的性命,若他没有撒谎,那么抓走捉妖师的另有其妖,也就是说附城里不止一只妖物。
王管事如此确信城里只有一只妖作乱,不管是他没有查清,还是说有所隐瞒,我们今夜去城主府一探便知。”
召虞拍打衣服的动作一顿,扭头抬眉:“你是说,我们要去夜闯城主府?”
越言舟不觉哪里不对,颔首。
少女的笑声在屋子里响起,召虞双手抱起绕着他身侧走了一圈:“越言舟,没想到你也会这样!堂堂名门正派的大弟子,竟然夜闯城主府!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越言舟神色淡淡,丝毫不慌,反而抬手在她头顶轻拍几下,薄尘落下:“嗯,等这件事结束后你再说出去。”
仿佛是在求饶。
认为抓住了对方把柄的召虞心情大好,一边得意洋洋地哼笑一边说:“我头发乱了,你给我绑头发。”
“好。”
越言舟先拆了她凌乱的发髻,随后从桌上拿起梳子给她头发梳顺。
召虞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间,突然想起一件事,又问:“它呢?”
“谁?”
“紫薯。”
说起来从混沌鼎出来后就没见到过它,当时分明让它回客栈来,莫不是被大雨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