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月正在院里闲着,大夫人那边来人了,说要请他过去。
虽然中原人重礼节,讲究晨昏定醒,但大夫人顾念秦不月来自漠北,平日一律免了这些礼节。
来请的人秦不月认识,是大夫人院的冯管事,看着神情急切,脸色也不大好看。
秦不月不敢耽搁,跟着就出了门。
到了这边,秦不月打眼一瞧,才知道出事了。
也不用他开口问,刚一进屋,就听常姨娘大喊,“人来了,快,愣着做什么,绑起来!”
冯管事没理会她,让人给秦不月搬了椅子。
大夫人并没有疾言厉色,温声问道:“宝音,成亲这么久了,我见你与时清感情甚笃,事实可是如此?”
秦不月飞速瞥了眼屋里的情形,看这架势,想必是闹了不小的事,便点头道:“自然是这样的,母亲。”
大夫人笑笑,也没展露什么,又问他:“若是真的,那自然是好,只是姨娘说见你们夜里分了床,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分床这事儿都是夜里关了门,再把顾时清的被褥报到小床上的,自家院里的都不知道,连墨轩都没见过,常姨娘又是如何知晓。
秦不月只觉背后渗出些冷汗来,随口编了个理由,道:“时...时清这几日嫌床上热,才去睡了隔间。”
平时白日里,床褥都是收起来的,里屋也没旁人能轻易进来。
他看到地上跪着的那个汉子,突然想起上回他来院里帮厨的事。
估摸着就是那时候,趁旁人不注意瞧见的。
只是若不是有心,谁会专门跑到主家里屋里去看。
再看他跟常姨娘跪在一起,秦不月大致也明白了些。
这是偷情之事泄漏,拉他们出来一损俱损了。
秦不月这句解释显然没让大夫人信服,片刻,她点点头,道:“既然姨娘说了,我也不好偏袒,可否让云织过去瞧瞧?”
秦不月想了想,晨起被褥已经被收起来了,倒也不怕被看,便道:“母亲尽管让人去看便是。”
大夫人朝云织使个眼色,又让人给秦不月倒茶。
云织去了片刻,常姨娘又扯着嗓子攀扯几句,秦不月也彻底听明白了。
欺君之罪,这罪过是不是很大?
不会要坐牢吧?
顾时清才刚当上官,会有影响吗?
正琢磨着,云织回来了。
她当着众人道:“去瞧过了,三少爷和三小夫人房内确实有个小隔间,里面放着小竹床,也没铺被褥,想来正如小夫人所说,是偶尔过去睡一下的。”
常姨娘闻言,急了:“你们大房里的人惯会偏袒自家人,这证据都在那里了,还拒不承认。”
冯管事急忙让两个小丫头过去拉她。
常姨娘继续道:“三少爷小时候我抱过,他后腰上有块胎记,若是真同房,必然知道是什么样的,你倒是说说,那胎记什么样?”
此时堂上仆役众多,几个嬷嬷交头接耳,纷纷朝秦不月这边看。
大夫人思忖片刻,只好道:“云织,去拿纸笔来。”
云织拿了纸笔,铺开在秦不月面前。
“小夫人,”云织道,“您且仔细想想,是否有留意过。”
秦不月上哪去想。
虽然两人头一回见面,就来了一出从天而降、赤裸相见,但他光顾着打架了,也没注意过什么胎记。
这几天...虽说两人腻歪了些,也没少黏着对方闹腾,但总归都是穿着衣裳的。
他又害羞,哪还顾得上看什么胎记。
秦不月抬起笔,随便涂了个墨团在上面。
余光瞥到大夫人的脸色,急忙把纸折起来,“好像不是这样的,我再想想。”
他又乱涂了几次,应当是都没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