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出大事了。
云织听翠琴说完,虽是震惊,但脑中已经有了论断。
翠琴进了大夫人院,想必那长奉也不敢追过来,定是又去寻常姨娘了。
虽说翠琴老实,又这般匆忙,所言应当不假,但还是没有亲眼所见,不可鲁莽。
若这事是真的,当务之急,还是得放着常姨娘卷钱跑路。
如今已然入夜,府中各门都已经落了锁。
云织想了想,即刻吩咐院中的管事,“你带上几个小厮过去,到各门处支应一声,就说府里进了贼,今晚需得严守门户,绝不可让贼人跑了出去。”
管事急忙道:“怪说翠琴姑娘吓成这样,可是姨娘院里进贼了?”
云织点点头,“快带人过去,挑几个稳重些的去姨娘院外守着,记住,暗中守着即刻,别惊扰姨娘休息。”
“云织姐姐放心,”管事卷起袖子,“全交给我了,定不让那贼人跑出去。”
云织又补充几句,“府中各处矮墙也看住了。”
管事也是迅速,答应一声,便带着几个得力的小厮小跑着出去了。
安排完这些,云织带着翠琴来到自己屋,亲自给她倒了碗糖水。
“喝几口暖暖身子,”她把糖水放在翠琴手里,“仔细跟我说说,你都看见什么了?”
翠琴这会儿倒没哭了,可眼神还是呆呆的,捧着糖水喝了好几口,脸上才有了些血色。
“福哥儿的书袋子忘在三少爷院了,我方才去拿,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撞见...撞见了常姨娘和一个男人在...”
翠琴脸皮薄,吭哧了半天,才道:“其实,刚开始接福哥儿回院的时候,我就看见假山后边有两人在亲热,只是没认出是谁,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拽着福哥儿跑了。”
云织道:“那男人你可认识?”
翠琴点点头,“认识,过年的时候人手不足,那人被大管事抽去搬过东西,他脸上有颗大痣,我看得真真切切,就是常姨娘院里的长奉。”
那长奉云织也知道,去年跟几个汉子一块来的,刚入府就被常姨娘挑去了。
她又劝了几句,让翠琴彻底冷静下来,把刚才的情景连带细节一同复述一遍。
两人也彻底确定,假山后面就是常姨娘和长奉。
“云织姐姐,”翠琴拉起她的手,“我方才实在是害怕了,旁边就是荷花池,伪造个失足落水可着实容易,便不要命地向这边跑了。”
“如今这样,可如何是好啊?”
云织拍拍翠琴的手:“别担心,大夫人自会处置。”
她起身去了正屋,在卧房门口仔细听听,见大夫人已然熟睡。
关好门窗,云织又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房间,她拿出一床赶紧被褥,在自己被子边铺好。
“今儿你就在我这儿睡吧,”云织对翠琴道,“大夫人方才喝了安神汤,这会儿估摸喊不醒。”
“府里各处有他们守着,不会有事的。”
翠琴咬着嘴唇点点头,过去接过被褥来,帮着云织一起铺。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云织已经平静了下来。
看着翠琴还是一副慌乱的表情,云织叹口气,“虽说是件大事,但也没有那么急,天又塌不下来。”
铺好被褥,云织又端来热水,同翠琴一起洗漱了。
临睡的时候,云织又出去了一趟。
翠琴刚换好衣裳,问道:“云织姐姐去哪了?”
她这会儿是惊弓之鸟,一眼看不见云织就乱了神。
云织笑笑,“方才吩咐了几个小的,去你们院通报了一声,你这么急,都忘了你们小娘了吧?”
“再让他们今儿晚在你们院外守着,省得节外生枝,耽误福哥儿上学。”
翠琴一听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云织急忙端着灯台过来,“好了好了,快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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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大夫人刚起身,就听云织禀报了这事。
她是个急性子,闻言拍拍床栏,“怎得昨晚不喊我?”
云织跟大夫人不一样,出了名的稳重,一边帮着大夫人穿衣裳,一边仔细说着昨晚的情况。
“昨儿我让冯管事去盯,果真见着常姨娘和长奉衣衫不整,正在假山后面躲着。”
“啊?”大夫人道,“他们还真是大胆啊!”
云织又道:“冯管事装没看见,又一路跟着他们回院,眼瞧着他们收拾了金银细软,趁着夜黑想跑。”
大夫人又是一急,“她手上可拿着府里不少东西呢。”
云织帮大夫人系好腰带,“幸好,冯管事借着抓贼的名头,把常姨娘的院子关了。”
正说着,小丫头端来热水,道:“大夫人,早膳备好了,大少爷说今儿有公干,早膳来不及用,已经出门了。”
“哎呀,你瞧瞧,真是气昏头了,”大夫人道,“马车走了么?快,让人包几个肉饼过去,不用早膳怎么公干啊?”
“马车还在门口等,我这就去。”
小丫头急忙跑了出去。
云织把毛巾润湿,“您别急,先洗脸吧。”
大夫人皱着眉,“常姨娘和那个...那个谁,如今在哪呢?”
云织把毛巾递过去,“方才管事来报,他们盯了一晚上,常姨娘和长奉几次想出门,都被拦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