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洗了把脸,“派人过去,把他俩带来,快。”
云织又把干毛巾递过去,“您放心,我这就去。”
膳桌上热气腾腾,大夫人坐在桌边,没有胃口。
“人呢?”她问云织,“我这心里直突突。”
云织俯身给她顺着背,“就知道您得动气。”
小丫头端了碗热汤过来,递给云织。
“这是什么?怪难闻的。”大夫人拧着眉。
云织轻轻把汤吹凉些,“这是活血行气,预防您心口痛的。”
大夫人眉头一飞,“我吃什么药啊?”
云织低声哄着,“您忘了,上回在庄子上同管事起争执,不就心口痛了,那可着实难受。”
大夫人拧着眉头,不情不愿地把汤喝了。
“太苦了,”她道,“给我盛碗甜的。”
云织笑着给她盛了碗甜粥。
粥刚吃完,那边管事来报,说常姨娘和长奉到了。
大夫人漱漱口,同云织来到前厅。
地上,常姨娘和长奉皆是被反手绑着,不情不愿地跪着。
这事板上钉钉,常姨娘好像也没打算分辨。
二少爷顾时轩也过来了,在地上拉着他娘。
大夫人气得果然是心口痛,还好提前喝了药,这会儿才好受些。
“老爷去得早,留下我这孤儿寡母,日子何其艰难,”常姨娘瞪着眼睛,“花一样的年华,成天被关在这院子里,我可不想当贞洁烈女!”
她看着大夫人,轻哼一声,“我就不信,姐姐你独守空房,也一丝都不寂寞?”
“你!”
大夫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来话。
顾时轩听她这么说,也是一惊,急忙过来拉住她的胳膊。
云织给一旁的嬷嬷使个眼色,嬷嬷迈步上前,捂住了常姨娘的嘴。
“呸!”常姨娘一口咬在嬷嬷手上。
嬷嬷松开手,手腕顿时渗出了血。
常姨娘笑笑:“我跟长奉早就认识,若不是老爷听我唱戏相中了我,我们早就成亲了。”
大夫人坐下,脸色不大好:“当初可是你削尖了脑袋要进顾府,还诓骗老爷说有了身孕,这些老爷都没跟你计较,如今倒来说这些了。”
常姨娘见长奉不说话,狠撞了他一下,“大夫人你坐正堂,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在府里呆着了,你快些放开我,我今儿就收拾东西走。”
大夫人一拍桌子,“想走?哪那么容易?云织!报官!”
云织被吓了一跳,急忙拉住大夫人,“报不得官啊,大夫人,这是莫大的丑事,几个少爷还有前途呢。”
大夫人猛地回过神来,方才竟是气急了。
她站起身,在常姨娘面前踱了几步,气得脸都红了。
“既然如此,不如让人伢子来,发卖了算!”
她这么说着,却还是不解气,一时又想不起来怎么办。
大夫人虽平素脾气不好,但实际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待下人也是极为宽厚。
能想到最狠的,也就是把两人发卖了。
冯管事也是利索,不多时,人伢子便来了。
顾时轩急忙扯住大夫人的衣角,“母亲,求母亲开恩,母亲!”
“时轩,你这个没骨气的,”常姨娘朝着顾时轩啐了一口,“过来!”
到手的财物飞了,可能又得回去唱戏,常姨娘想了想,干脆鱼死网破了。
她冷笑几声,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您这是怎么了?”顾时轩膝行过来,抱住常姨娘的胳膊。
大夫人拧着眉,“这是疯了么?”
常姨娘笑了一会儿,擦擦眼泪,才道:“我这事,左右就是个偷人的罪名,传将出去,顶多被人议论几声。”
“谁家没有个这事儿啊,金陵城里偷人的事儿还少了?”
她仰头看着大夫人,“照我看,顾府里的糟烂事儿可不止这么一桩,欺君罔上,抗旨不尊,哪一件不比我这事儿严重?”
“你说什么?”大夫人瞪着眼睛,“顾府世代清流,岂容你胡乱攀扯?”
冯管事也知常姨娘这话吓人,急忙上前来,捂住了她的嘴。
谁知,常姨娘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照着冯管事手上又狠咬了一口。
她斜着身子,道:“顾府三少爷假成亲假洞房,可不是欺君罔上抗旨不尊?”
大夫人登时便一拍桌子,“一派胡言!”
“我说的对不对,您派人去看看不就得了,那房里可有两张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