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忍?”她皱起眉,“他是杀手吗?还是追踪者?还是专门负责编《悬赏手册》的人……”
长十郎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不知从何说起——青是元师的左右手,几乎参与了村里的所有事务。他的职责太多了。
这时候,照美冥和青走了进来。
“我们要去跟元师大人复命了。这里交给你没问题吧,长十郎?”
“请放心,前辈。”
小潮好奇地观察着这三个人。
他们属于三个不同的年龄阶段,长十郎只有十六岁左右,冥最多二十八,青看起来有四十了。性格外表各不相同,但是关系却非常融洽,彼此之间平等交流。
如果雾忍都这样,那应该不存在什么“内部危机”吧。
还是说,他们其实是个例?
“请问哪里可以锻炼,照美冥大人?”她插话道。
“叫我冥就好。”女人微笑,“附近的七十二号训练场可以供你使用。”
“我晚点派人封锁那里。”青点头。
很快,两个大人都离开了。
她单独和长十郎呆在一起,而他几乎没有存在感。
当她在房子里四处探索时,他就跟幽灵似的坐在屋顶,抱着两把直刀。他带来了食物,但是不跟她一起吃,他说:“我有职责在身,潮小姐。”
他服用兵粮丸,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休息或者上厕所。
忍者的毅力让她很敬佩。
“我们可以在这儿呆一段时间。”她在心里对矶抚说,“我会尽快掌握飞雷神之术。”
“嗯。”矶抚发出认可声音。
这种时空间忍术能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保住她的命。比如上次旗木卡卡西使用的雷术,就能在接触的一瞬间回避。
“潮。”矶抚有些沉闷地问,“你真的想当水影吗?”
她认真回答:“我觉得当水影很有意思。但这个不是最重要的,矶抚。你才是……”最重要的。
矶抚轻哼一声,打断她的真挚表达,然后像岛屿般沉没在内心世界的海洋里。它又回到了壳里。因为不擅长应对这种温馨时刻。
“……你才是世界上最大的笨蛋!”她抱怨道。
/
即便在正午,训练场上也弥漫着大雾。
她不担心有人盯着她看。
因为她没有比划任何招式,只是在沙地上写字,写完又把它们擦掉。
她在雾隐村呆了近一个月。
长十郎像影子似的,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照美冥偶尔出现,教会了她几个初级水遁。
青很少出现,他忙得不可开交。有一次他半夜把她从床上拖起来,说是带她散步,去认识雾隐村的街道。而她半道上睡着了,最后被青背回家。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元师也来过一次。
老者礼貌地问她生活上有什么需求,并且回避了她对“水影”的好奇提问。
她始终不知道雾隐村高层对她的想法。
他们肯定没有把她当水影,但是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长十郎只是监视她,不会妨碍她。
她可以随时上街买东西,也可以去学校、医院、图书馆,自由地与人接触。不过她害怕热闹,矶抚也讨厌人群,所以她大部分时候还是呆在村子入口附近的水影宅邸。
“长十郎……”她犹豫了一下,“哥哥?”
条纹衣服的少年出现在雾中:“叫我名字就好,潮小姐。”
“那你也应该叫我名字。”
“我有职责在身,潮小姐。”
她对他怒目而视,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可以陪我练习吗?”
“练习?”
“嗯,闪躲技巧。”她期待道。她不确定长十郎是什么等级的忍者,不过雾隐村安排他独自监视人柱力,那他应该非常强大。
长十郎点点头答应了。
他也想知道人柱力掌握了什么技能。这些天她经常来训练场,不过只是跑步、爬树和水上行走,或者尝试冥教她的水遁术。
长十郎取下了背后两把直刀。
“你不用武器吗?”她问。
“我的刀法……可能……”长十郎不太确定,“你想让我用吗,潮小姐?我觉得手里剑会好一点。”
“手里剑是不是太小了?我怕看不见。”她担忧道。
“那好吧。”
长十郎解下了系在剑上的绷带,这是两把刃口为黑色的直刀,锋利雪亮,看起来是名匠锻造的。他握刀时的气势和平时完全不同,整个人都变得挺拔锋利,和他手里的双刀一样刺骨。
她小心翼翼地藏在雾中。
“我开始了?”长十郎依然不太确定。
如果攻击她的时候惊动了三尾怎么办?这些天观察下来,他发现尾兽被封印得非常好,气息从不外泄,也不会趁宿主睡着占据她的身体。年幼的人柱力总是会面临身体控制权的问题,但是她完全没有。
“请指教。”她紧张地咽口水。
矶抚警惕地从海底浮了出来,没有上岸,只是用红眼睛观察着。
“潮,别受伤。”
她决定不理会这个躲着她的混蛋,站直身体,准备……
还没等她准备好,一道锋芒就从侧面斩了过来,刀气划破了她的羽织。持刀者本来瞄准的就是衣袍,发现她没躲开后,还立即道歉:“要再等一会儿吗,潮小姐?”
长十郎拔刀后很有压迫感。
和平时安静内敛的少年完全是两个人,眼镜后那双腼腆的眼睛变成了无机质的黑曜石,冷得让人心里发颤。
她忍着恐惧问:“你是怎么在雾里看见我的?”
长十郎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雾里分辨东西是每一个雾忍的基本能力。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天生就是迷雾之子。
“依靠直觉。你应该也可以,潮小姐。”
对了。
青教过她怎么在雾里感知信息。
空气里是有水分的,人身体里也有,只要能提前感应到,就能预判长十郎的攻击从哪里来。她闭上眼,想把感知能力释放到更远的地方,却猝不及防地进入了内心,矶抚正从水底爬上沙滩。它比几个月前大得多,几乎像鳄鱼那么大。
“现在不是时候,矶抚。”她紧张道,“我在训练呢!”
“我只是看看。”矶抚歪了歪头。
“呆在这儿别乱动!”
她连忙摆脱它的影响,专注于眼前的雾。
长十郎比青更难发现,他的生命体征不知为何非常低弱,和旁边树上的松鼠差不多,只要稍微一分神,就会失去他的踪迹。
比如现在。
她发现感觉不到长十郎后,立马做出反应,向前翻滚。
原本站着的地面出现了一道刀痕。
下一刀闪电般砍在她的脚下,她连忙跳了出去,踩进另一个泥坑。
长十郎的速度也很快。
比不上旗木卡卡西,但绝对比青这种树懒似的慢动作快。
她紧张得大口喘气,不知下一次攻击会从雾中何处袭来。
“冷静,潮。”矶抚在她心里说,“不要那么关注你自己,多关注外界。”
青说,要把感知“释放”出去。
她一直没搞明白怎么在水之外的地方,主动感应远处,因为她的注意力总是在自己身上——内心的恐惧,出汗的手心,微微颤抖的膝盖,还有受伤的严重后果。她总是不停想这些。
这让她很难像青一样,释放“感应力”。
“你相信我吗?”矶抚在沙滩上,四肢微微陷入沙里,红眼睛一眨不眨,“我会保护你的身体,请尽管看向远方。”
“不要作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担忧的情绪,仔细观察起周围的雾。
水是她最信赖的感应器官。
它提供了大量信息。
周围潮湿,又寒冷。
她的汗毛上挂着水珠,皮肤上起了很多鸡皮疙瘩。
忽然,雾开始涌动,水汽升温,锋利的刀刃把它切开了。她早在刃尖抵达之前就发现了这点,轻轻侧身躲开。
直刀从她的腹前擦过。
“咦?”长十郎低声道。
这一刀不快,但她躲避的速度也不快,简直就像配合他的挥刀动作一样,轻易又巧妙地错开了位置。
紧接着,她又以同样的方式躲过了两刀。
长十郎发现这不是巧合。
他推了推眼镜,调整手腕,翻转刀刃。查克拉就像被挤压的海绵一样回到他的身体里,脚步轻盈地移动起来,膝盖像弹簧般发力。
刀的速度瞬间提快好几倍。
她收回了之前觉得他速度不如旗木卡卡西的想法。长十郎动起来像鬼一样快,甚至不在地上留痕迹,残影就呼地一下出现在她面前,刀背打中她的腹部。
最关键的是,她感觉不到他的查克拉了。
矶抚毫不犹豫地作弊。
鳞片瞬间覆上她脆弱的皮肤。
她踉踉跄跄地后退,脚跟在泥地里划出痕迹。
“矶抚!”
“专心。”红色双眼一眨不眨,“这是闪避训练。看清楚他在哪儿,然后躲开就好。躲不开的都交给我。”
她从来没想过矶抚会帮她训练。
这些对它来说都太小儿科了。它轻轻松松就能毁掉一座城市,一个岛屿。像这样在训练场里跳来跳去的比试,对它来说应该很无聊。
“我知道了……”
她咬住下唇,微微弯腰,放低重心,免得被砍倒。
‘不会受伤。不要再考虑这个了。想想长十郎在哪儿。他的查克拉完全消失了。但是……但是……’
人有百分之七十是水构成的。
她闭上眼睛,逐渐在专注中产生前所未有的感觉。她的感官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信息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头脑。
她知道了。
当长十郎加快速度时,心跳也在加快,泵血的速率提升,水在他体内升温,流得越来越快。他的查克拉很安静,但是心肺正在剧烈活动。血输送到他的身体枝末,紧接着手指就会握紧直刀,再挥出去——
从十点钟方向!
她猛地低头,闪过了瞄准她肩膀一刀。
这一刀失准让长十郎拉进了距离。
矶抚咆哮一声,她下意识地前扑,把少年撞进了泥地里。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投降。”
她坐在他的肚子上,剧烈喘息着。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也是满身泥巴,衣服破破烂烂。一条巨大的黄褐色尾巴从背后竖起来,尖刺发亮。
“……好。”
长十郎还在震惊当中,没回过神来,“我投降。”
他最开始只想陪她玩一玩,没有认真训练。后来打算发力,不过也已经迟了。他被她的感应力捕捉到,然后尾兽抓住了机会。
即便没有认真战斗,被她扑倒还是有点超出预期。
长十郎自认不算顶尖的忍者,
但他也已经很久没在训练中输过了——应该说,自从离开学院,他就再也没有输过任何人。他上一次和青前辈训练,也在两个小时后赢了。
“咳。”
低沉的咳嗽声从一旁的树上响起。
她抬起头,看见青和照美冥出现在雾中。
“太狼狈了。”青抬了抬眉毛,看着地上的年轻人,对方的脸马上涨红了。
她从长十郎身上下来,伸手扶起他。
他取下眼镜擦了擦,偷偷看照美冥,似乎怕她指责。可这个女人用力拍打了青的背,然后宽容地对少年微笑:“去洗个澡吧。”
“我……”长十郎手足无措。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危险的忍者,在一个照面之间就会被尾兽杀害。”冥拍拍他的肩膀,“小潮也不错,控制得很好。去洗个澡吧。”
“对不起。”她也不敢看两个大人,“我不应该作弊……”
矶抚发出烦躁的吼声。
“我不是作弊。”
“我们有两个人!两个打一个就是作弊!”
“忍者没有这种公平规则。”
“走吧,潮小姐,我带你回去。”长十郎伸出手,她连忙牵着他离开。训练场里,青和照美冥两个人还在低声交谈。
她好奇地运用刚刚学会的感知力,捕捉他们说话时雾气的流动,汲取声音振动的信息。
“……看见了吗……”
“半尾兽化太轻松……太顺畅了……”
“……完全不会失去神智……”
“你觉得……还能更进一步……”
“潮小姐?”长十郎拉回了她的感知,“你先洗澡吧。”
她这才发现已经快到住所了。
而她偷听到的话语,却像发生在耳边那么清晰。
太不可思议了。
“我一直都是这么说的……你的感应能力很好。”矶抚认真道。
“我不知道有这么神奇。”她惊叹。
“最优秀的感应者甚至能感觉到另一个国家轻微的地面震动。”矶抚知道自己说的是谁,它犹豫了一下,告诉她,“比如发明飞雷神的千手。”
“啊!”
她意识到飞雷神确实和高超的感应能力相配。
因为时空间忍术速度太快了,不会给人任何反应时间。释放普通忍术时,可以一边结印,一边观察敌人动向。但是释放飞雷神之术时,无法一边穿梭一边观察落点。
这意味着在发生战斗之前,就必须捕捉到战场上的所有信息。在穿梭空间之前,就要知道遥远的落点上的全部情况。
这个术式的使用者一定有强大的感应能力。
“我洗好了。”她思考着洗完了澡。
走出浴室的时候,长十郎正抱着双刀坐在地上,手指轻轻抚过刀背的缺口。
“嗯?”她注意到了,“是被鳞片崩的吗?”
长十郎点点头,见她露出愧疚的神色,马上安慰:“没关系,可以送去给刀匠修复。”
“这几天你岂不是没有武器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跑回自己的房间,取出鬼灯的卷轴,从里面倒出双刀鲆鲽,把它们交给长十郎。这两把刀是之前鬼灯满月用过的,正好长十郎也用双刀。
“……是忍刀七人众的武器啊。”
长十郎立即认出来了。他想起青派出鬼灯满月封印尾兽,但是失败了。没想到他的遗物在人柱力手里。
“嗯。”她急切地问道,“你认识鬼灯满月吗?他还有亲人在雾隐村吗?”
长十郎摇头:“鬼灯一族……二代目水影鬼灯幻月已经过世。鬼灯满月叛出,不久前确认死亡。他有个弟弟鬼灯水月,不确定是失踪还是叛出。”
没想到鬼灯是水影的后代。
她遗憾地举起卷轴:“那你们雾隐村要收走这个吗?”
长十郎张了张口,不知如何作答。
如果冥或者青在这里就好了,他们能巧妙地从人柱力手中收回忍刀卷轴,并且不让她反感。
长十郎不像他们那么成熟狡猾。
他结巴了好一会儿,才说:“什么叫……你、你们雾隐村?你不是要当水影吗?”
她愣了一下,刚想起来水影这件事。
“哦!好吧,我们雾隐村。那卷轴就是我的了。”
长十郎欲言又止。
——未完待续——
对于屏蔽了作话的读者,本章作话含有原作剧透和以下内容。
1、关于照美冥。
2、关于飞雷神之术的补充。
3、关于长十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