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墨如初懵了好一会儿,在记忆里搜索了一圈后,她似有所悟,“听说,你家那位来提亲了。”
“你知道啦!”陈戎早支着下巴正着脑袋,依旧是一副苦恼的样子。
“你俩这不好些年了吗,这不自然而然的事吗?”
“就是因为好些年了,你想呀,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又何必要成婚呢?”
墨如初深看她一眼,然后附和道:“嗯,对。”而后挑挑眉,“就是不知,这不该做的具体都是哪些呀?又都是何年、何日、何时、何地呢?”
“当然是良辰美景日,花前月下时咯!”
说了跟没说一样,墨如初大失所望之余,顿感无趣,索性学着她支了个下巴,只不过陈戎早的视线是落在正前方的地上,而她则是歪着头看她,“那你是腻了?”
陈戎早仔细想了想,回道:“那倒也没有。”
墨如初眼珠一转,“那是感觉有他没他无甚区别?”
“那还是区别很大的。”
“那你是觉得差了什么?”
“孩子呀,等我想要孩子了,到那时也不晚啊!”说完忽地一顿,支着下巴的手缓缓放下,握拳轻锤掌心,“我以后的孩子,就叫非晚好了。”边说边起身,“陈非晚。”
这一下堪比大彻大悟,陈戎早一脸若有所思,自顾自就向前走了,徒留墨如初坐在阶上看着她的背影,她该不会准备去生孩子吧?
饶是有这么段小插曲,墨如初也没忘了正事,起身去向正堂。
案前,墨如初在简短说明来意后,向她那舅舅递出了一物——
陈家家主令。
可作为一庄之主的陈衍丰压根没接,“不必了,你留着吧,或许,以后用得上。”
对于墨如初最终的选择,当舅舅的还是选择了尊重,也或许,他早有所料。至于岳家提出的再度结亲,本就八字还没一撇,去封书信推了便好。
知道自家舅舅乃是出于好意,墨如初覆眸小思了片刻,随后才将递出令牌的手收了回来。
该作别的人都已作别,而剩下的人她也无法一一作别,毕竟,此事本就不能广而告之。
回到自己的居处后,墨如初便开始收整起了行囊,该舍的舍,该留的留,该带走的带走,衣物她只带了一套,作为陈家旧物的家主令置于其上,木盒中只留下了被那方绢帕裹着的玉镯,床边之人思量须臾,最终起身将其与早年间收起的那根玉簪归于一处,前者是戎远的贺礼,后者是她及笄那年她自个儿挑的,掏空了意暖和严蓉的荷包。都是贵重之物,需她珍视,但她却不能将它们带走,有些东西只适合留在过去,或许,让过往一切连同剑匣一起定格于此处,最好。
一切还在井然有序地归整,直至入夜,而此时的明雨楼内,孙自白同木青竹亦在道别。早在今日早间,木青竹就接到了衍陈庄送来的口信,其后,她片刻没有耽搁地将其转告给了孙自白。一整个白日里,孙自白将一切安排妥当,深夜,二人作别。
“你要走了吗?”
“……”孙自白先是沉默,而后,“青竹,你怨我吗?”
“怨你什么?”
木青竹自他宽肩处向外正身,看向靠坐在床头里侧的男子,孙自白亦转头看她,“当初,我本可以带你走,却没有。”
此一番对视,木青竹压低了视线,待到再抬起眼帘时,是略带释然的笑,“你对我,本就无责任,我知道的事太多了,根本走不了。”
“所以,你从不怨任何人。”
孙自白续上了她的话,眼中是难得正色下的情感流露,足以她柔情以待,木青竹低下头,抬手带开自己的衣带,内衫外褪,一切尽收眼底,孙自白笑了笑。
……
……
长夜漫漫,终有尽时,天边破晓之际,身在衍陈庄的墨如初起身,洗漱过后,坐在床边对包袱中的东西做最后的核查,今次返京,裳儿月儿不可能随她一起,她更不能强人所难,核查好一切后,墨如初手下慢打着结,回去后,让大哥和小静给她挑两个得力的。
提起包袱勾上肩,走到尚且闭合的房门前,墨如初脚下一顿,转头再望了一眼剑匣,稍顷,她便牵回视线拉开了门,门外,是两个同样背着包袱的背影,云裳云月回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