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母女话别的同时，同一轮弯月下的另一处，孙自白敲响了木青竹的房门。

听着熟悉的叩门声响，木青竹心中并无太多以往会有的欢喜，榻上一身单衣的她起身来到门前，抬手刚触上门扉就是一顿，沉默了一会儿后牵起笑，而后拉开门，门外，孙自白正对着她笑，“刚处理完事情回来，有些累，来你这儿静静。”

善解人意的女子由此侧身让开了路。

不多时的榻上，木青竹屈腿坐在床头，膝上，枕着闭目小憩的孙自白，就这样无声静谧了许久后，孙自白拉过她的手，“怎么给人心事重重的感觉？”

木青竹低头看着他，“你昨晚没有来，我本以为，你今晚也不会来了。”

他笑着睁开眼，翻身躺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今晚要再不来，我哪受得了？”说着还不忘对着她轻皱了皱眉，“你还没说，为什么心事重重？”

对视间，木青竹垂了垂眼，“昨日在墙的那一侧，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昨日？哦，昨日啊，遂安那口子半晌没应你的话，我懒得等，就先走了，过程我不在意，左右我只用知道结果。没想到刚出门，就得了个消息，当地县官捞油水，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就去给了他个教训，处理到现在，头疼。”

“你……走了？何时走的？”

孙自白笑了笑，“就你把遂安托我转交的东西交出去后。”

“对了，还没问你呢，劝得如何？”话落，小歇过后恢复了精神的孙自白径直坐起身，一下将她圈揽入怀往床头一靠，这一刻，位置仿若颠倒，原还尽予温柔的女子，如今人已在他的臂弯，枕着他的右侧胸膛。

木青竹一时失语，继而又往他的怀里靠了靠，闭着眼轻蹭他的胸膛。

恢复如常后，她睁开眼，依旧依偎在他的怀里，“小初……应当这两日就会做下决定了。”

……

……

翌日一早，天色亮起，墨如初由自家母亲的院子离开，先回了一趟前院，而后，折去了陈素苒那儿，刚进院门，迎面走来一人，“舅母。”

“今日来得这么早，初儿，正好，我要出去办点事，”说着回头看向秋千处静默无声靠坐在那儿的那人，“你陪陪苒儿吧！”

墨如初顺着视线望去，“好。”

而后舅母离开，此时正值晨光初露，日光漫过青苔，墨如初来到陈素苒跟前，矮身看她，见对方一直没有反应，只安静坐着，眼睛偶尔轻眨一下，她一手搭上她的手背，“素苒，我要走了。”

仿若未闻。

“我们都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那件事，我放下了，希望，你也有放下的一天。”陈素苒向前动了动，往秋千绳结处一靠。

墨如初并无失望，垂了垂眼后，抬眼看她，“等你醒来后，要防着点沈毅，他不只是情种那么简单。”

交代完这两句后，墨如初转而收回手，只最后问了陈素苒一句，

“你变成如今这样，是因为岳逢齐死了，还是因为你发现，你还爱他？”

依旧没有回应，墨如初沉气之余，缓缓起身，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却又定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大抵，是此生最后一面了。毕竟那是一条，无论她是死是活，都再也回不来的路。

这一眼过后，墨如初牵回视线，看向院门，抬步向前。

而在她的身后，一滴泪滴落手背。

……

……

此行的下一处，墨如初本是要去自家舅舅所在的正堂，却在中院处又见到了陈戎早，陈戎早又一次坐在了中院檐下的阶上。

左右也不是第一回见她这样，如今既然遇到了，总要道个别，于是上前于她身侧坐下，进而微侧过身，“戎早，我要走了。”

“嗯。”

墨如初一愣，不由凑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知道呀，你要走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