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今日朝议,还好魏令钧没有告假,只因,这打头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正是昨夜五城兵马司异动一事。
其后各项议事,件件机要,想分心都难。
其中,唯有礼部侍郎段守苛,整场朝议半个字没听进去,整个人浑浑噩噩。
实则,这也怪不得他。昨夜,他平日里最是疼爱的小儿子被下人送回府,只道是跟三五友人出外踏青时,遭遇劫匪,被踢断了两根肋骨,可那满身的酒气和脂粉气,谁信?但彼时的状况,他也顾不上训斥,立马着人寻了大夫来。
本以为最多也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事,却不想,
“这伤倒是无碍,但就是……”
“但就是什么?”
“观小公子脉象,肾虚气逆,下元不固,往后……怕是再难有子嗣了。”
转眼下朝,终是缓过了劲儿来的段守苛一回府就拿了自己小儿子的身边人问话,那名随从刚开始还咬死不说,杖责之后,很快就把昨夜的经过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
为人父母者,大多护短,听闻了那些事后,即便心下恨铁不成钢,但转瞬就能为其找到理由,错都是别人的,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有错,定都是外面的人带坏了他。
加之大错已成,恼怒窝火之下,总要找一个情绪宣泄口,于是乎,这笔账就一股脑儿全算在了五城兵马司头上。
然而对于此事,五城兵马司给的回复是,昨夜他们是拿了不少人,但绝没有动手伤人。
硬气十足,作为礼部侍郎,段守苛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虽知不合时宜,但还是硬等到天色暗下,趁夜,去了一趟郑国公府。
段守苛本已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殊不知,对于今日朝议后的郑国公来说,他来得正是时候。
主位上的郑国公慢饮了口茶,“你确定,听到的是‘就地格杀’?”
在段守苛慢横来的目光下,随从低着头战战兢兢,“小的听得万分真切。”
郑国公眸光一敛,“能让五城兵马司有底气说出这句话,还不怕被翻后账的……”
不是陛下,便是太子。
手中茶盏重重一落,看来,有必要见一见左相了。
想法,是极对的,但终归,还是晚了一步。此时此刻,左相的那位门生,正在琼玉阁。
梦意的房门前,徐行简推门而入,进屋后,看着空无一人的罗汉榻,转头又听到屏风后的水声,笑了笑,坐着等。
屏风后的人自也不会让他久等,出来时,是一身寝衣,姣好的身段不需裸露亦难掩风情。
在男人的注视下,她取了早前备好的酒水端放到罗汉榻上的小桌,转而进前,于其身侧坐下。
徐行简嘴角微噙着笑意,看着她像是随口一提,“听闻,昨夜这里出了些事,可有人为难你?”
她面色一顿,垂下眼不再看他的眼睛,“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