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深更时分,墨然安回到府里的时候,商静还没有睡。
“怎么样,小初走成了吗?”
墨然安摇了摇头。
商静一惊,“被发现了?”
墨然安又摇了摇头。
“你别净摇头啊,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说呀!”
不想她身子愈发重的当下还为此事劳神,墨然安未答反问,“我走之前,不是让你别等我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
“肚子里这个一会儿动一会儿动闹得我不安生,我怎么歇?”
他沉了沉气,搂过她,“那就先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其后,墨然安自是什么都跟媳妇儿说了。
“小初,果然还是舍不得吗?”
墨然安没有说话。
“我……不放心。”
一个时辰前,当墨如初看着魏令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素苒似有所料,没有再劝。
动用了那么多人力物力的事,自己临场变卦,墨如初亦知不妥,不由收回视线垂下眼。
不知过了多久,“小初,其实,我一直是羡慕你的,甚至一度,讨厌你。”
她抬眼望去。
“你七岁来庄里,姑姑疼你,爹疼你,那些我需要担负的,你都不用。要不要习武,也全由你自己决定。庄里,没有人能做你的主,除了你自己。”
“那年,你说你想习武,陪练,你说是谁那就是谁。”
她静静听着,闭目合了合眼。
“对你,姑姑和爹从没有一个‘不’字,只要你开口。相比之下,我就没有你这份自由。岳逢齐,庄里需要我嫁,爹需要我嫁,我就得嫁。”
“……”
“其实,当年那些事后,我一度连爹都恨上了。”
墨如初沉了沉气,抬眼平静回视,“那时候,你恨所有人。”
“是,”她停顿一下,“所以小初,我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
“事教人的代价,太大,这一点,你的体会,应当比我深。”
“……”
“我知道,这句话,势必刺痛你。若是以前,这个时候,你已经拔剑了。”
她右手指尖一颤,“……”
“所以我才说,你变柔软了。”
“……”
墨如初深吸一口气,久久才吐出,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开口,以结束对话,“他救我一次,我还他人情。那个位置,确实没有人比他更适合。”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那我可以再等你两月。不过,你得自己去一封信同姑姑说。”
“好。”
陈素苒和云月是从暗门走的,墨如初立在那里,目送她们离开,原本,她也是要从这儿走的。
那道暗门就这样在她眼前缓缓合上,这一刻,若是问墨如初有没有一瞬的冲动,不管身后的一切人和事,就这样跟上去。
有。
可最终,她还是没有这么做。
眼看着那道机关暗门彻底闭合,她覆了覆眸,回过身,这一抬眼,正好对上了榻上魏令钧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当下,她很难欺骗自己,他什么都没有看到,慢吸一口气,她来到榻边坐下,“殿下……什么时候醒的?”
魏令钧慢缓坐起身,轻抚了抚她的脸,“说出来,你会吓到的。”
说完下榻,“回吧!”
……
门外,五城兵马司的人早已退去,而取代他们分立在徐慎、吴怀身侧的,是两列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