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令钧知道她想说什么,“朝议后,我向父皇求过情,可惜没用。”
“那殿下打算如何?”
“我已经让自白去办了。”
孙自白?
想起去年见到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墨如初很有些怀疑。
“放心,自白办事还是牢靠的。很多我手伸不到的地方,都是由自白去做,至今还未见出过什么纰漏,有他在,我能省不少心。”
“可流刑那一条线上,都是郑国公的人,他能如何?”
魏令钧轻笑一声,“他能做的可太多了,办事的永远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有可转圜的余地。”说着,搂在她肩上的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这一刻,墨如初想到的,是自己身后的墨氏满门。
不知他是否真的另有深意,她只得先保持静默。
“但毕竟万里之遥,而非眼皮子底下,也只能是让自白尽量保了。”
听罢,墨如初垂了垂眼,她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之前交代云裳去办的那桩事。
“怎么了,觉得太残忍?”
“殿下多虑了,”她笑着从他肩上抬起头,“妾身只是在想,那殿下的弱点是什么?”
魏令钧先是一愣,而后,半是玩笑半是危险地开口,“你今日,问得有些太多了。”
她低眸笑了笑,“妾身也觉得。”
是问多了。
一时嘴快,把心里话问了出来,明知他不会回答,但总归试过了。
……
……
翌日,程俭良唯一的女儿已在发配路上的消息传来,启宁殿内,淑妃满目阴狠地点了点头,“很好,本妃倒要看看,这案子谁还敢接?”
别说,还真有。
不是别人,正是左相的,那位门生。
要说,这事忒不好办,不牵扯出几个大人物吧,不好向天下百姓交代,牵扯过大吧,这大人物还没扯出来,自己就先没了命,哪个嫌命长的敢接这烫手山芋?
可人徐行简就是敢接。
眼看差事落定,个别朝臣松口气之余,那也是有感而发——
太子一招连消带打,逼得郑国公和淑妃疲于应对,淑妃反手让太子后院失火,精彩,就是苦了程大人,白白搭进去一条命,祸及家眷。
话说回来,如今差事落到左相门生头上,又是陛下亲指,焉知没有别的意思。
这莫不是要保二皇子?
毕竟,左相的长女,那可是二皇子的正妃。若是左相发下话去,徐行简难保不会偏帮,为二皇子遮掩下一些东西。
所以说到底,还得看左相是站太子,还是二皇子。
依之前看,眼下左相倒是还没有太过明显的倒向,不过,同郑国公一脉利益勾连较深倒是真,多少,还是偏向二皇子的。
换言之,此次,太子若不能许以左相足够大的好处以拉拢,那他前面所做的一切,怕是都得前功尽弃。
那今次,太子要怎么做才能——呀,怎么忘了,东宫不是还有一位侧妃吗?
尤记得,早前政令受阻,最终以墨相出手干预方才得以施展开来,换来的,是太子对太子妃的独宠。至于现在嘛,想来,也该风水轮流转了。
但魏令钧,会吗?
左相门生成了新任主审官这一消息,墨如初是在晚膳前知晓的,彼时,云月正在询问今日晚膳要不要按照太子平日的口味换上一换。
“不用了,”话间,墨如初轻轻扭头望向窗外,窗外细雨微微,“他今晚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