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寝殿内,墨如初这一觉直接从正午,睡过了晚膳时分,慢眨着眼醒来时,撑起身下意识唤了声“裳儿月儿”,发现无人应声,她又四下望了望。
“我让她们都下去了,饿了就先出来用些糕点。”
内室一片昏暗,魏令钧的声音隔着白玉珠帘,从掌着灯的外间传进来。
墨如初微愣,随即起身下榻,不想,刚一立住身子就发现自己长发垂了下来,她就着微光低头看了看,也不知是何时睡散下来的,虽感疑惑,但碍于委实饿得紧,她未曾多想便出了内室。
外间,魏令钧坐在那儿,一手掌着书,一手将糕点推了过去。
吃的就在眼前,墨如初在对面坐下,拾起一块糕点,一口先咬一半,嚼着咽下这一口后,“殿下一整个午间,都在这儿……看书?”
“……嗯。”
听他应声,墨如初皱了皱眉,有感不对,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唯有先将另外半块糕点喂进嘴里。
见她不再说话,他转头放下书,“这几日,辛苦你了。”
墨如初眼帘一颤,随即将新拾起的那块糕点放回,得体地笑了笑,“殿下言重了,只有殿下能撑起东宫的一片天,妾身也是为自己。”
越到紧要关头,越怕意外。
就这样碰了个软钉子的魏令钧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
……
魏令钧告假五日,朝事如常运转。近来最紧要的,莫过于魏奉言之前吩咐下去的彻查宣务科历年授官之人一事,虽在有序推进,但牵连甚广,吏部自不必说,让人没想到的,是礼部。因为,太学,是礼部辖下的,而宣务科有一多半,都是从太学上来的。
于是,礼部和吏部对视一眼,难兄难弟啊!
这边官员入了夜还在官署归不得家,那边远在边关的定远侯薛正,趁夜起行,启程回京。随队回来的一行人中,多的是有军功在身,要回京授职之人。早前一直空缺到现在的武职,就是为他们留的。
定远侯府虽还未得到消息,但却是从半月前就开始了准备。
“算日子,正儿也该回来了,府里,可都安排妥贴了?”
翌日一大清早,柳意暖就来了老夫人的屋子,晨昏定省,刘氏这话,问的自然是她。
“府中上下该打理的,该置办的,孙媳都已安排妥当,只等夫君回来了。”
刘氏慢悠悠喝了口茶,点了点头,“你办事,祖母还是放心的。”
柳意暖心下微惊,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低着头,静等着后话。
“当初,正儿既然喜欢你,铁了心要娶你,我这个祖母也没什么好说的。三年前你进门的时候,我就说过,希望你们小两口啊,能三年抱俩。你生不出,祖母不怪你,但你要明白,侯府最重要的,是子嗣。”
“……孙媳明白。”
“你明白就好,人选方面,你就不用操心了。”
“……”柳意暖咬了咬唇,接着笑着抬起头,“祖母用心良苦,孙媳本不该推拒,但夫君私下曾言,若是侯府与各官宦之家过从甚密,恐招猜忌,来日于侯府不利,所以这三年,递进府的帖子,孙媳才都推了去,各府宴,也是尽量能避则避。”
有人不开心了,话声凉凉,“这些,也都是正儿交代的?”
面对眼前人转瞬沉下的脸,以及周遭伺候的老人们相继摆出的脸色,柳意暖笑得尤是温婉得体,“是。”
刘氏看她一眼,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正儿思虑周全,那此事,就等正儿回来再说。”
此番,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刘氏很快就显得不耐,转手即遣了柳意暖回去,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发作了,
“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小家子气。”
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弯下身,轻抚其背,“气大伤身,老夫人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咱们这座侯府还靠您撑着呢!”
“正儿那孩子从小到大没有逆过我的意,偏偏自个儿的婚事上,一意孤行,也不知被下了什么迷魂药?这种母家半点用处没有的,纳进来当个侧室怎么也够了,嫁进来都三年了,一儿半女都没给正儿生下,越看越来气!”
要说柳意暖的母家,跟定远侯府,那自是不能比的,但她爹柳凡松,好歹也是能站上太华殿的,不过就是哪边都不沾,勤勤恳恳本分做事,或许,恰恰是因此,书香门第的柳家,在刘氏眼中,就越发上不得台面了。
……
……
因为没有朝议,所以魏令钧今日晨起后,是在东宫用过早膳,才去的文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