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如初有一瞬的闪神。
自打去年六月她入宫后,与衍陈庄的一切联系都是由自家兄嫂在维系,其中就包括离开计划的推进,犹记得早前生辰时经由兄嫂递送进宫的消息,还是接她的人已经敲定,不想这一个转眼,人都快到了。
眼见计划进展得如此顺利,按理说,她的第一反应合该是开心才对,却为何会有一瞬的闪神?
纵然她很快恢复常态,但她家大哥的眼睛可尖着呢,尤其是在云消雾散后,心情一片大好的当下,这脑子都灵光了不少,怎么可能错漏自家妹子脸上那瞬闪而过的异样?
“小初,你该不会……”
一个抬眼就收敛了全部情绪的墨如初满脸从容,“你想什么呢,再不快点进屋去,小静再闹脾气,我可不替你哄。”
这话可把墨然安吓得不轻,连连颔首,赶不忙奔进了屋。
不多时,屋内就传出了这样的对话——
“说,十六那日,那个穿粉色衣裳的是谁?"
“哪个穿粉色衣裳的?”
“好哇,竟然还不止一个是吗?”
墨如初摇了摇头,随即加快了脚步,还是早点远离战场的好。
刚出了东院,就见到前头不远处有人迎面走来,她停在那里,直觉那人并不熟悉,但却又不完全面生,在记忆中一阵搜寻过后,她很快有了答案。
也就在她认出那人的同时,人也已来到她的跟前,“姐姐。”
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墨如初只是就这样看着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她的脸上并无厌恶,却也没有什么温情,这些年来,两人并无交集,她自问对眼前人是没什么话可说的,但明显,对方有话要对她说。
墨易晗的脸上闪过一瞬的犹豫,但很快就一脸坚定状地抬起眼,话间异常直白,“今次之事,错在母亲,但还请姐姐相信,这次母亲实乃受人撺掇,真正隐于幕后想要坐收渔利的那个人,是宫中的淑妃娘娘。”
冷不丁被告知这么一件事,惊讶过后,墨如初的第一反应,是疑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比起对话中真实性的质疑,她最先怀疑的,是对方的动机。
“我知道,因为我的存在,这些年,姐姐不止声名受累,还平白担了许多骂名。去年这个时候,街头巷尾的议论和朝堂内外的攻讦,更是愈演愈烈。今日告诉姐姐这些,不求将功补过,也不求姐姐能前嫌尽弃,但求宽宥母亲这一次,莫与她计较,她只是还没有认清,谁才是自家人。”
话落,墨易晗向后退去一步,拱手长揖到底。
一个不过十三的少年,他的言谈举止,令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