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如初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单薄中带着点儒雅之气，待到再过几年，周身骨架彻底长开，大抵会越来越像她那父亲。数年不见，不知不觉，这孩子成长得真快，看来，太学是个育人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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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宫门前，墨如初还在思考墨易晗那番话的可信度，而打断她思绪的，是马车外传来的那一声声毕恭毕敬的“相爷”，应声推开窗门，只见，随侍在车驾旁的侍卫早已退开，此时外间立着的，是她那一身朝服的父亲。

有些事情，本早已被时光掩埋，只要没有人刻意提起，所有人就能维持相安无事的表象，日子就还能平平顺顺地过。可今日，有人嫌日子过得太好，硬是故技重施，牵动了那段回忆，使得墨如初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诸如父慈女孝的场景，更是不可能再有。

“事情，为父会妥善处理。”

墨如初心下轻笑，处理？左不过就是给李谨年施压，最多，再敲打一下，让疼上一疼，再多，怕是就不能再有了，毕竟，各路关系盘根错节。

“有些人，父亲要护，那便护去，只一点，大哥，他本就无心朝堂，有些东西，父亲舍得下，不代表大哥也能舍得。事已至此，就不要再折腾哥哥嫂嫂了吧！”

老皱的眉眼一震，墨端行面起不豫之色，目光直直钉在自家闺女静淡如水的脸上，“你怀疑为父事先知情？”

“是，”没有被眼前人转瞬沉下的神情骇住，她的眼里只有平静，“不过，这并不重要。知情也好，放任也罢，父亲心中早有一杆秤，谁又真的能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去算计？”

“我今日见过易晗了，是个好苗子，再多费点心，必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有些话，毋需挑明，懂的人自然懂。

外间人眼帘微垂，没有说话。

此时日正当中，光影明媚的日子却突然起了风，呼啸席卷而来，转眼灌满袖口，唯独两侧的士兵岿然不动，就在这样凛冽的风声下，

“有一件事，突然想问问父亲。”

墨端行眸色惊起，其后，有话声消没于风中，

“当父亲看出那就是一场博弈的时候，那之后的一切，是否，正中父亲下怀？”

直到风声渐歇，这个问题，都没有被回答，可她，却已得到了答案。

父女相对无言，短暂的静默过后，墨如初抬手扶上窗门，“时候不早了，父亲早些回吧！”语毕，她转手合上窗，车驾起行，外间风吹细石走，她那父亲立在后头，目视着车驾入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