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安被刺痛,如果说,这世上有哪一件事是他们兄妹俩都不愿提及的,那一定是宣平九年那一个秋日。
那是一个凉爽的午后,他带着自家调皮捣蛋外加不安分的妹妹出门找乐子,不止玩了个尽兴,还跟小伙伴约好了明日再见,而如此般尽兴的代价是,回府路上,某个小丫头片子犯起了懒,“大哥,走不动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一眼,接着认命上前,弯下身,“上来吧!”
由于早前玩得忘了时辰,生怕被家法伺候的他们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天彻底黑下之前归了家,一颗忐忑的心还未收起,就见府里的气氛极为压抑、怪异。
他放下背上的妹妹,就近喊住一人,询问府里出了什么事,那人望他们一眼,目光闪躲一瞬,看着欲言又止,末了,终是低下头,一副不敢多话的样子。
兄妹俩对视一眼,也不为难他,索性往爹娘所在的主院走去……
那一年,墨如初五岁,墨然安十一岁,而今,十三年过去,墨如初年已十八,墨然安也已二十有四。
他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妹妹,突地沉了沉眉,接着垂头闭上眼,待到再睁眼时,面上已恢复一派沉稳和平静,“那个人,是李涵霜。”
墨如初眉目一惊,目色来回游移一瞬后,讽笑出声,“李氏倒是会故技重施,李谨年竟也舍得?”转念一想又觉不对,“那事情为什么没有传开?”
“我溜得快呀!”
她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对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你逃了?”
“不然呢,留下被捉奸在床吗?”
既然话已说到这份上,那她这个当妹妹的就不得不确认一下某件事了,“所以,你真的做了?”
墨然安猛一合眼,“我当时都成一滩烂泥了,我怎么做?”
瞧这一脸的真切,墨如初看着还是信的,想她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遂很快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那小静为什么同你闹?”
一听到媳妇儿的名字,墨然安就更蔫了,“我回来的时候……有点衣衫不整,被静儿,撞了个正着……”
旋即明白了所有的墨如初也是真没想到事情竟是这么一个走向,当即给她家大哥补了一刀,“所以,你有嘴说不清了?”
只见,墨然安无奈地闭上眼,顺带着垂下脑袋,随即摆了摆手,
“现下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静儿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她还怀着孩子呢!”
这一刻,某个当妹妹的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传信要我回来这一趟是……”
墨然安张口深纳入一口气,抬头顿声之余,还不忘摊出一手,“先替我,哄哄她吧!”
甩了他一个“这还用你说的”眼神,墨如初转而推开紧闭的房门,径直会她那朋友去。
屋里,商静正侧躺在榻上,见她进来,倒是缓缓撑起身子靠坐起身,许是方才也都听见了,眼下,脸上少了几分悲戚,但气闷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