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就应了三皇子魏令泽早前那句话,长乐和成安都已到了待嫁的年纪,这若是真要嫁了,他们家那位父皇怕是得好生不舍。
不过,对于魏奉言来说,不舍倒还是其次,主要还是为难。
毕竟,两个都是自己的亲闺女,虽说偏心在所难免,但真要选一个用作棋子去联姻,却也于心不忍。
从此远离故土,举目无亲不说,再说句不好听的,来日两国一旦翻脸甚而开战,自己亲手送出去的那个,得被第一个拿来祭旗。
更莫说,此中还有太多考量无法言明,细数下来,还真有够他烦的。
好在,那位平南王世子似乎也不急着做决定,眼看使团在驿馆都已住了半月有余,这位世子爷也没提出要同长乐和成安见上一面,反倒是同她们俩各自的兄长,偶有来往。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二月下旬,盟约章程初定,朝里朝外一片祥和,就在这样一团和气的氛围当中,长乐的生辰,到了。
一大清早的,她的居所眼瞅着热闹了起来,久久不见消停。若是换作旁人,早已收礼收到手软,但作为今上最宠爱的女儿,这样的生辰长乐早已过腻,索性留着满殿的宫人招呼那些脸上堆满了笑的宫妃,她自个儿则是早早躲到了她那皇嫂那里,顺道还蹭了个早膳用用。
拾起筷时,望着眼前人如花似玉的娇容,以及她那半点不拘谨的自在模样,墨如初这才意识到,长乐与自己是同一年所生,自己也就比她大了一两个月。
膳后的时光总是悠闲的,加之殿外春光正好,不出去走走还真对不起这春日里的景致。
遂而,她们难得地撇下了一众宫人,两人结伴而行,可还没等她们走到御花园,这天色,竟是说变就变。
黑云蔽日,明亮的光线渐短,直至彻底消亡,随后而来的这场春雨带着湿冷,让人不禁打一个寒颤。
所幸前头便是重檐亭,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既能避雨,又能赏一赏这烟雨朦胧的雨景。
不知是否是冤家路窄,她同长乐才刚入到亭内,不久,成安竟也到了。
这两位公主殿下那可是打小不对盘,一个恨对方的母亲,一个恨另一个由小到大独占君父的宠爱。此番叫她俩碰到了一块儿去,怕是要不好收场。
这不,才在石桌边坐下,还没个三两句呢,两个人就对上了。
陈年积怨之所以是陈年积怨,就是因为各人都有各人的理儿,难说对错,而旁人更是无从插手。
深知这一点的墨如初单独坐在凉亭一角,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半扭过身子,小臂横搭上长栏,另一只手稍稍向外探去,接了接细碎雨丝。
亭外雨帘幕幕,景致绝佳,而伴着那淅沥雨声漫入耳内的,是身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声。到底是金枝玉叶,自然不会如市井泼妇般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动手,如此听下来,竟也别有一番意趣。
可这意趣中若是突然有人横插一杠,就不免有些煞风景了。
“长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三人循声望去,二皇子魏令峥入到亭内,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不过,看其周身的装束,稍稍动脑想一想,也不难猜到对方的身份。
那人,想必就是平南王世子——郑云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