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出那人身份的那一刹那,墨如初突然意识到,今次,她同长乐很可能误打误撞地搅了一桩好事。
反观此次被点到名的长乐,则是面色一沉,想她好好一个生辰,不过出来赏个景,竟也能先后碰上淑妃的一双儿女,怎一个糟心了得,以至于对着来人抬眼便是一句,“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倒是二皇兄,不在府里过你的逍遥日子,今日怎么想起进宫了?”
当场被下了面子的魏令峥勉强维持住的好脸色很快崩盘,“长乐,这是你对兄长说话该有的态度吗?”身量颀长的他驻足在石桌边,当着外人,他怎么也不能让自己颜面扫地,因而,这一句话已经有了些敲打的意味在,仿佛长乐再这么不知收敛下去,他便要动手教训。
可长乐却完全不带怕的,加之她不喜欢仰着头看人,干脆立起身来,“二皇兄,你怕是每日温香软玉在怀,乐得忘了自己是谁的儿子了吧?这些年,我对你几曾有过好脸色?”
若说方才那句,长乐尚且留有余地,那么此番,则是就差没把对眼前人的厌恶写在脸上。
面色一抽的魏令峥垂着的手眼看就要扬起,却又硬生生握拳按捺下。
虽然他早已习惯对女人动辄打骂,但眼前这个跟他多多少少有些血缘的皇妹可不在可以动辄打骂之列。她的脸上要是平白多了个巴掌印,父皇怕是得第一个不饶他。
如此一想,魏令峥强行让自己缓下容,沉了沉气,“以往我念你年纪小不懂事,不与你计较,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还如此目中无人。对我这个兄长,你尚且如此,可想而知,你方才是怎么欺负成安的?!”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真的是那个在去年中秋家宴时找茬未果,反叫自己失了颜面的二皇子吗?
自知再不上前,事情恐就要闹大,还叫他国之人看了笑话。
由此,原以为自己可以不必插手的墨如初自长栏处起身,上前拦下正欲回击的长乐后,转而开口,“二皇弟想来是误会了,长乐同我不过是来此避雨,恰好与成安撞到了一起,之后姑娘家拌了两句嘴而已。都是大姑娘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们自有分寸,何来欺负一说?”
有人主动来分担火力,魏令峥自然乐得将矛头转向,“碍着太子,皇嫂自然是护着长乐了。”
有感这话要是再扯下去,怕就要没完没了。对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顺着他的话争下去,很可能会越描越黑,更何况,与眼前这个人费唇舌,未免太不值得。
于是乎,墨如初勾起唇,轻笑了一声,“看来,我同长乐今日委实是不该进这座亭子避雨。”
眉首一褶,魏令峥当即阴下脸,“你什么意思?”
墨如初没有立时回答,只是向着那位自方才起就背倚着亭柱一脸看戏模样的平南王世子慢睇去一眼,而后将目光旋回,“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你说是吗,二皇弟?”
“你——”
魏令峥今日属实有些不走运,一连被两个女人呛声,偏他还不能拿她们如何。此番被人识破,恼羞成怒之下,不免失了理智,以至于举止上,多少失却分寸。
眼下,伴着那声“你”逼近的,是这位皇室子弟怒目而视下,迈步倾压过来的身躯。
由于对方离得委实近了些,墨如初心生不悦下,不由皱起了眉,唇口微张正欲开口之际,忽地眼睑一颤。
“她是你皇嫂,你逾矩了,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