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是孙后的忌辰，宫中人尽皆知，可昨日，也是四皇子的生忌日，却只有淑妃一个人记得。

一觉醒来，淑妃的心情已是极为不快，偏还有人在此时火上浇油，将一个极不好的消息递进了宫——二皇子妃，滑了胎。

这对于淑妃来说，真乃惊天噩耗，气怒难平之际，立时传了这些日子来一直在自己那儿媳身边照顾的左相夫人张氏，入宫问话。

说是问话，还是客气了，二皇子妃这一胎出了这样的岔子，张氏少不得要被好好责问上一番。

季晚凌担心其母，遂远远地候在了淑妃的寝殿外，遥遥见着自家母亲出来后，一路送着出宫，续起母女情的同时，也能说上不少话。

数月未见，自家女儿倒是消瘦了些，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原因，走了一段路后，眼见着周遭都没了人，张氏方才斟酌着开了口，“东宫的那些事儿，为娘都听说了。”

知道自家母亲想要说什么，季晚凌侧了侧眸，“母亲，殿下只是不得已。”

“不得已又如何？”张氏突地停下脚步，半转过身去，“你也别再想着用早前那套说辞搪塞为娘，就算真如你所说，等过些时日，太子对太子妃那股子新鲜劲儿自会过去，可一旦叫她生下皇长孙，你要再想取而代之，就难上加难了。”

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说辞还未出口就被自家母亲三两句话给堵了回去，季晚凌当即顿了顿，却也未见语塞，“可是母亲，即便太子妃之后真的有孕又如何？对于女儿来说，这看似是危机，实则，却是转机。母亲您细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被这么一点，张氏倒是立时反应了过来，面上的焦灼之色亦消下去不少。

反观此时正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扶着主位坐下的淑妃，这心头的火，却是越烧越旺。

虽然早前已经对着张氏声色俱厉了一番，但对方毕竟是左相的妻室，不看僧面看佛面，是故她训话时，还算是压着怒火，给对方留了几分颜面，以至于现下只觉心房憋闷得紧，一口气险要上不来。

身旁的老宫人见状，赶不忙上前给顺起了气，“娘娘可得保重，莫要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奈何，淑妃毫不领情，一把将人挥退，过了好半晌，才将将沉下气来，“好个孙以柔，死了都不安生，当年带走了我的笙儿还不够，如今，竟还带走了我的孙儿。”

立身在一旁不敢再妄动的老宫人知道，眼前人，这是又恨上孙后了，而这笔账，最后大抵，还得被算到太子和长乐公主的头上，一时间，心下也是唏嘘不已。

事情已经发生，眼下，饶是淑妃再怎么迁怒，都改变不了二皇子妃滑胎这一事实，而她唯一可以做的，也只能是在一个月后四皇子忌辰到来之时，变着法子折腾起后宫的诸位嫔妃，借此发泄内心的愤懑。

每逢这一日，淑妃似乎不管做什么都不为过，即便是贤妃，在她的面前，都要比往日还要谦卑上三分。

于是，宫里但凡是个眼尖的，都能由此看出些苗头来——淑妃，似乎是在以这样的方式，试探御座上的那位，对她的容忍程度。

……

……

这一整个冬季，前有孙后的忌辰，后有四皇子的忌辰，整个宫中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下，而偏偏这开年的正月初三，是墨如初的生辰，这就多少有些不是时候了。

加之这两年天灾频频，本就该一切从简，墨如初也乐得清静。至于消息灵通的两个侧妃，不管是人还是贺礼，都让她以这个理由给挡了回去。

不过，倒也没拦住她那兄嫂，隔着这重重宫门，给她送来两个好消息，也算是为她庆贺生辰。

前头那个是什么，自不必说，至于后头那个嘛，听到时，墨如初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至于在云裳话落后，禁不住反问，“小静有了？”

“说是两个月了，而且这些时日，侧夫人正张罗着给大少爷纳几个偏房。”

这话可把墨如初逗乐了，想她那好友平日里醋劲就已经够大，这回有了身孕，脾气只怕还得见长，她已经可以想见之后相府里会是怎么一个鸡飞狗跳，不由笑出了声。

原以为今儿个的好事儿也就这么两桩，孰料，到了晚间，竟还有一份惊喜等着她。

按说，妻子生辰，作为夫君，魏令钧理应有所表示，但鉴于后宫送来的那些礼单都被正主退了回去，那他的礼，自然要与众不同。

送礼总是要送到人心尖上，合人心意才行，魏令钧也是太懂得怎样在一个合适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将一个人想要的东西给到对方。

就好比现在，内室熄了灯，他如常将人揽入怀里，言语间，单刀直入，不曾拐弯抹角，“再过些时日，便是上元佳节，你在宫里也闷了这么久，到时，带你出去透透气，如何？”

这个提议委实太诱人，墨如初真的是无法拒绝，以至于看着他的一双眼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