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自章程下来后的那两月里,办事的官员骤减。偏地契总要有人去收,可任谁都不想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抗了命,自己乌纱不保,听命行事,随便来个人给递上句话,自己前程不保。到头来,吃力不讨好,也是真难。
所以差事下来的时候,能躲的都躲了,剩下的你推我让。而推无可推的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也只能是能拖就拖,拖到最后实在不能再拖了,索性告假。
不管怎么说,这回总算是称了这一帮子人的心,成功将那一摞告假的折子推到了太子的案前。
本来他们都已把心放到肚子里,太子转头又给整了这么一出,前脚刚准了告假的折子,后脚就回东宫同太子妃圆了房,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消息刚一传出来,很多人就醒过神来了,再加上墨相也不知跟底下递了什么话,这不过一日两夜之间,泰半告假的官员都回到了原位。
而那些因余下官员告假而不得不停滞的公务,亦由他人接手,最后闹得这些官员唯恐再这么下去,自己的位置也要教他人顶去,赶不忙回到官署,该干什么干什么。
末了,就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与各方有着利益勾连的官员,还窝在家里面死扛。然而,其实他们心里也明白,从东宫的那个消息传出之后,他们就已经输了,只不过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如今,大势已去,虽说要将章程中的细则全数落实,怎么也要个三五年,可现下在正厅里坐着的大多数人,还是能看到这一天的。
等到这一天到来之后,他们又还能再熬几个年头?
来日,等他们老一辈两腿一蹬升了天,没了他们的庇护,这儿孙辈一代不如一代,再给降等袭了爵,往日与他们交恶的那些人,如何能不欺负到头上来?
这往后的三五年里,难道他们就要眼看着自己被逼上绝路,半点没有自救之法了吗?
一群人忧心忡忡地来,转而又如丧家之犬地走。
同一件事,既然有人愁恼,那自也有人欢喜,这最开心的,莫过于较其他州县先一步看到成果的京城百姓。
但他们也明白,这剜了诸多朝臣的肉方才得来的成果,还得由去年遭了水患和兵祸的宁州先享,至于三五年后减赋的诏令轮不轮得上他们,八字还没一撇呢,还不如着眼于当下。
偏偏此时,还真就有那么一桩事,足以引领坊间所有的议论。试问,眼下有什么会比一桩传了多年尤未有定论的谣言被打破,来得更引人注目?
一时间,整一个宫外的酒楼茶馆都沸腾了,即便墨如初远在深宫,对于此间的诸多言论,那也是有所耳闻。只不过,她都未予理会。
而伴着那些言论一并传入她耳里的,则是二皇子妃的孕训。其后,宫里的赏赐,那是如流水般,哗哗地滚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