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未用晚膳,之后又做了件极耗体力的事,如今洗去一身的疲乏,墨如初只觉饥肠辘辘。
饱餐一顿后,她也没有忘记正事,取出自己出嫁时带入宫的木匣,打开后,起出暗格,连带着视线下移,在那方于匣底静静躺了五个月的小瓷瓶上,落定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用上了。
正如墨如初原以为自己用不上这东西一样,东宫上下原也以为,这一次太子寝殿内的动静,与前两次定然没有什么不同,加之要水这事儿,他们听得多少也疲了,虽不至于习以为常,却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然而,正所谓事不过三,这第一回,是因为太子妃月事,这第二回,是因为太子醉酒,而这一回,元帕它出来了。
接下来,东宫上下暗地里会是怎么个传闹法,自是不消多说。
而当两日后,这事传到了郑国公的耳朵里,意思可就大不一样了,以至于这人转手就将一只上等的茶盏锵碎在地,整一个咬牙切齿,“太子果然用出了右相这步棋。”
乍见这架势,在座的几个小辈儿被吓得够呛,只有老一辈还能一脸淡然地合合眼,尚算稳得住。
自打上次商讨过后,但凡是能用上的人,他们都用上了。这一路牵线搭桥,不知耗去了多少银子。还有些,甚至不惜豁出一张老脸,去求了自己最不愿意求的人。为了子孙后代,他们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没想到,却还是功亏一篑。
至于是怎么个功亏一篑法,还得从早两月间,太子呈上的那份章程细则说起。
旁的他们都能忍,可唯有一项,却是怎么也忍不下——收归个人名下所有土地。
这些个地皮,其中有多少都是他们祖辈拿命挣来的,而今,天家父子一席话,就要他们拱手让出,这如何使得?到手的东西,焉能有让他们吐出的道理?
更莫说,这些地皮用处可大着呢!
别看此时在郑国公府正厅里坐着的,个个脑满肠肥,爷们得不行,其中倒是有不少惧内的,有的有了外室不敢往府里带,还有的家规森严,家中妾室不容于正室,几度被逐出府外却无能为力,只得变着花样就近安置。
可惜,纸永远包不住火,眼看家中的正室夫人都闹上门好几回了,而他们这边,又实在是舍不下声甜貌美、善解人意的妾室,遂只得两头都哄着,砸银子将人往外送。
可这些个外室美则美矣,一旦争风吃醋起来,那也是不好消受,所以,也不能净往一处送,最后一咬牙,索性就挑了自个儿名下的几处地皮,起了好几座屋舍,用以金屋藏娇。
这还是往小了说,往大点说,好的地皮,那可是能生钱的财路,虽不够后世子孙吃上一辈子,但多少上上下下的关系,要靠这一层盘剥打点。
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们焉能不奋起反抗?
不管是金屋藏娇,还是伤民敛财,这些都还只是皮毛,充其量只能算作大材小用。而此间的不少人,却是很懂得大材大用,这不,年初时刚在自家地皮上寻了处风水宝地,准备迁一迁祖坟,看看能不能改一改运势,顺道庇荫子孙后代。
年初即动土,眼看着都要完工了,这要是一夕之间,地皮都给收走,还不得立时翻天?
为了不让自己打碎牙齿和血吞,他们这才多方走动,能游说的游说,不能游说的,则以威逼利诱,好不容易撺掇了一批人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