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恩回到画室，信箱内又躺了一封信件，见着信封上的金属徽章，他的手伸过去，在接触的一瞬间电击闪光。多恩的额头上也浮现出了几缕若隐若现的金光。

“喵。”白猫好奇地蹭过来，也没能换回主人的瞩目，多恩捂着头，可即便是手覆盖住了额头，那些金光，依旧透过骨肉肌理，在他的眼前流溢出符文来。

猫自是看不懂那些字的，而且它的主人似乎也不打算浏览这些字到底写了什么，多恩转身朝屋内的书桌上走去。猫跟过去时，他在用笔书写回信，等到写完时，多恩额头上的金光完全消失了。

“喵喵喵。”

多恩瞥了一眼它，蹲下身来，不轻不重地拍拍它的脑袋，“你能活下去吗？”

白猫歪歪头，以为主人像以往一样要给它喂食，甩甩尾巴又想后退跑开，却被多恩从胸腹部一把捞起。猫挣扎，却挨了打，不轻不重，只是挨在屁股上，猫忽然觉得，今天晚上回来的主人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上次回来，明明是带着笑的，虽然他头痛，眼睛却藏着光，还自言自语说了很多它听不懂的话。今天回来又头疼了，可却一点都不见昨日的感觉。于是难得的，猫也安安分分地趴在多恩的肩膀上，出了画室，它的瞳孔缩小成针尖样，耳朵高高竖起。文院的各个工作区是聚集在一起，画家的画室，演员的戏台，作者的书店……全都落座于花圃的隔间，被一丛丛的花朵隔断。当一人一猫经过门前栽了红色玫瑰的建筑的时候，多恩微微侧目，但他只停留了一瞬，边拾步走入这间房。

本来是晚间，本不该有人，谁教这间房的主人还有工作没有结束。近日学院申请离校的文件过于多了，随着时局发展，隐隐有增加的趋势。学院方面要求对学生进行详细的背调，以防不齿之徒借机逃窜。听到门铃的响声，博耶塔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便抬眼看向来者何人。

刚一看清来者，博耶塔脸上顿时换上了一模笑容，“呀，小木桶带着小猫咪来了呢。”

博耶塔走出了台，哄着说，“来，小猫咪，来看叔叔~”博耶塔一边嘟起嘴啧啧，一边靠近，多恩面不改色地拉远了距离，博耶塔落空也不恼，但下一瞬就听见吉普人说，“申请书我放这里了。”

博耶塔眨眨眼，看见多恩抱猫的手上居然还拿着一本书，他干脆直接冲多恩的手中拿过，打开见抬头显眼的四个大字。

“怎么了，我觉得你应该看过不少。”

“……你要离校？”

多恩道：“只是暂时性的。”

“不行，你上次离校距离现在太近了，都没过几天，而且酒神节也快开始了，最近学院也在进行学分计算，我不能随意批——”

“没有女主角的戏剧也进行不下去。”

“多恩，”博耶塔正色，哪怕是平素不着调的吟游诗人，正经起来也是有些愠色在的。他字字句句，平缓且有力地道，“你应该很清楚，学院行政处一直对盗镜人的事情耿耿于怀。”

多恩看了博耶塔一会，博耶塔眉头微蹙，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多恩却蓦地笑了，“那又如何呢？”

“你一直很努力的，不是吗？”

“老师，虽然学院最近风声很大，但酒神节难道真的能顺利进行下去？在学院中，又有多少人在乎这酒神节的戏剧表演？法兰和普德的战争陷入了疲惫期，尽管目前大家都觉得法兰依旧会胜，可普德若是赢了，学院的王公贵族们还真的有闲心参与这庆典吗？”

“多恩，一切都没有真正结束，还有守镜人的遴选呢……”

“守镜人的遴选？”多恩笑了，“树老师有多久没有‘开花’了？”

“不，不会的，塞——”博耶塔也是急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名字，但在开口的那一瞬，他忽然又觉得无能为力，看着多恩垂眸看着他的样子，他只能如同懦夫失声一般，小声自语道，“你会被学院强制退学的。”

多恩静静地看着博耶塔，良久，才道：“自我来到圣地亚哥学院后，老师您就一直接近我，即便如此，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远远达不到您如今的关怀吧。”

——

隐德莱希离开了图书馆，回到宿舍给纪事留了一封信后，便简单收拾行李，乘老维克多一早安排的车离开了学院。等到了生物公司，已是午夜时候，老维克多带着她下车。隐德莱希看到了一座一座黑漆漆的方盒样的房间，不高，规格也和她之前在科赫实验室所见的相似。老维克多一边在前面介绍，一边带她进入楼层最高的楼栋。听老维克多所说，这栋楼是他公司的主要办公场所，那些方盒一样的房间，其实是药品的生产车间，由于药品的生产有严格的卫生限制，临时仓促不能进入，但好在公司在办公楼的一楼，为前来采访的记者设置了透明的观光车间，现在就带她到那里看看。

从入院到进入办公楼的这一段路，乃至行走在一楼观光车间的走廊，隐德莱希都没有看见什么人，但她分明听见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便问道：“这个时候，还有员工吗？”

老维克多道，“当然，”就在这时，前方廊道的尽头（那里标志了楼梯）走来了一位身穿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员：他带着方框眼镜，手上拿一个板子夹在腋间，白色大褂上挂了几只钢笔。看到了老维克多，那研究人员眼睛一亮，仿佛要找的就是他似的。研究人员就在老维克多一步的距离停下，将手中的板子递交给老维克多，但碍于身旁的隐德莱希，他想要伸长脖子在老板耳边低声说，却被老维克多抬手停住了，“有话直接说吧。”

研究人员点点头，道：“老板，有贵宾来了。”

说着，他示意老维克多看板子上的内容。隐德莱希能感受到他是不想让她知道的，于是自觉往后退了几步，研究人员叉着腰看她这样也没说什么，老维克多却眉头紧缩，“好，我现在去，”他偏过头看向隐德莱希，继续道，“我现在有一桩生意要谈，你如果想要继续参观，可以和小明一起，不想的话，说一声，小明会带你去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