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德莱希点点头。

似乎这件事确实很着急，老维克多留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了，还有小明和隐德莱希面面相觑。但不知怎么的，隐德莱希感觉小明看她的眼神有一种探究的意味，尤其是在她打算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小明更是直接打断：“我知道你。”

说完，他便干净利落地转身带她沿着长长的廊道走。沿途，隐德莱希看见挂在墙上的地图【路线一楼展览，二楼三楼四楼都是实验室，五楼是办公区，老维克多应该就是去那里了。】

两人一同进入了电梯，小明直接摁三楼，隐德莱希道：“是要去实验室吗？”

小明也不遮掩：“嗯。”

等到了对应楼层，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有老鼠吱吱的叫声，氨气和化学制品的味道此消彼长。隐德莱希皱了皱眉，小明走向一方超净台，她也跟了过去，他却道：“你应该知道老板带你过来的目的吧。”

“嗯，你们需要——”

“不要说得那么清楚，”小明道，“只要你配合我们就好。”

超净台上有几只老鼠，被用钉子固定了四肢，腹部是被解剖的，旁边还有几个圆形的培养皿，培养皿内放着几块小的纸片，纸片周围有直径不一的透明条带。

“这是药物敏感性试验。我们昨天做的，”小明一边拿出一箱鼠笼，一边道，“不过，”他放上鼠笼在隐德莱希面前时，瞥了一眼纸片周围的透明环的大小，皱紧了眉头，“不过。磺胺类药物的抗菌谱逐渐变窄了，这样下去……”

“抗菌谱？”隐德莱希道。鼠笼中的老鼠颜色、大小也不一样，但不一而同的是，这些老鼠全都蜷缩着身体，哪怕被小明抓起，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自巴斯德校长证明了时空罅隙的一种表现形式是细菌，你知道吧，食物腐败的罪魁祸首就是它们。自此，理院的研究重心便转向了研究针对细菌的药物，磺胺药物就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个，有了它的存在，一些没有守镜人的国度也不用太担心无意划伤的伤口会吸纳时空乱流，但是，最近有几名医生写信给我们，说磺胺类药物已经越来越没用了，患者在使用大量磺胺药物后仍然高烧不退，甚至咯血，就和这些老鼠一样。”

隐德莱希却感受到一丝的困惑：依照小明所说，药物也是仿制品的一种，但仿制品不应该会有“调正时序”之外的功能。尤其是对人的副作用。因为“镜”就没有对人的副作用。

于是，隐德莱希问道：“那磺胺酏剂是？”

小明一手拿着弯头注射器，一手抓住老鼠的躯干，将注射器中的药物注射入老鼠的口中，闻言不甚在意地说：“是我们公司最近推出的新的产品，本质依旧是磺胺类药物，只是药物的包装发生了一些改变，溶剂还是老板专门委托圣地亚哥学院的瓦特金斯教授研制的，能在其中掺入一些蜂蜜，在孩子中间很受欢迎。孩子嘛，都喜欢甜的东西。”

隐德莱希点点头，安静地关注小明的动作，但小明将药注射完后便将手上的这只老鼠丢进一个空的鼠笼，等待几分钟后，老鼠突然呼吸急促，尤其是腹部收缩起伏得十分明显，紧接着，它的口中呕出了大量的液体，是红色的，其中还有一些刚刚注射剂去的药物。小明皱紧了眉头，这样的数据他已经收集了许多次了，哪怕是个体差异也阻碍不了……

就在小明思绪的时候，一道蓝紫色的光芒包裹住了这只老鼠，像一个球一般包裹，老鼠在里面如同胎盘时期，借助一道微不可察的线从这球吸收魔力。待到球逐渐黯淡，甚至完全消失时，老鼠还在鼠笼中，只是这次，老鼠的鼻头微微湿润，鼻尖翕动，四肢运动，似乎是在探查周围的环境发生了什么。

小明却是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他抬了抬鼻子上的眼睛，看向身后收起魔力，注视着老鼠的少女，道：“再来一次。”

隐德莱希看着他送来的鼠笼，一一照做，如同流水线一般：她治疗好了一只，小明用笔记录和掐表，她只要听他说出“继续”后再开始治疗下一只。如此治愈完了一笼的老鼠后，小明看着他刚刚写下的试验记录，面色凝重，“这些老鼠的生理状态都不一样，哪怕是同一窝的老鼠，个体差异也依旧存在。所以我们都要重复试验很多次，进行质信区间，如此才能得到有价值的结果。像你这样的魔力我从未见过，哪怕是那些极少数拥有魔力的术士也不存在这样的疗愈方式——”

隐德莱希问道：“难道学院之前就没有试过用魔力治愈时空罅隙吗？”

小明道：“就像我能依靠从死去的患者身上提取的细菌让这一窝老鼠得病，这是时空罅隙的特性之一，不分物种，一视同仁；而你的魔力却能同样让这一窝老鼠恢复原状。这除了守镜人的魔力，其他的术士根本没有，那些人只对特定的人或物有着难以为继的作用。就是不知道是否在人身上也有效果……”

隐德莱希在一旁听着，似乎菲力波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是啊，为什么呢，但她还来不及思考原因，天花板上，传来沉重且毫无规律的脚步声，并且还有犬科动物的“汪汪”叫声。她还看见一旁的小明的动作一顿，很快，他的脸上流溢出一丝的厌恶，皱紧的眉头。小明转身道：“你现在这里，我去看看谁把狗带进来。”

说着，小明很快就没了身影，实验室中，只有隐德莱希一个。她能感受到那些声音连同脚步声都是从四楼传来的，但四楼是办公楼层，之前小明说过有贵客来，所以应该是他们的动静，可为什么小明的表现却显得他不知道有贵宾来了，甚至是把狗带来了……难道是这个贵宾有很多，以致小明并没有注意到，可那厌恶的表情又是……

隐德莱希摇了摇头，不让自己继续想了，她走到超净台前，想要将这些老鼠治愈好，忽地一瞥桌上放着的实验记录。这是按照鼠笼标记和日期排列的表格，显眼的是，在两天之前的表格居然大部分都是空白的，特别的是磺胺chiji发售日期之前，只有少数三组记录，并且这些记录都显示“磺胺chiji”老鼠身上出现了肾毒性。

但似乎研究人员并没有特别注意，因为旁边标注了“个体差异”。

不，应该不是个体差异。隐德莱希记得艾丽丝委托她的事情。在稍微一顿后，她赶快用魔力复制了一份试验记录，但不知是否是楼上的脚步声和犬吠声越来越大，还是她在看到后面越来越多的肾毒性结果，难以迅速缓解这一事实带给她的冲击——她在复制的最后手一颤抖，记录本就掉在了地上。

啪嗒——

隐德莱希迅速蹲下身体去捡，与此同时，小明出去时关上的实验室的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