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不可能，”艾丽丝松开发条，这个钟迅速回到原来的位置，“它是《时报》为我们这些跨国记者申请的，更确切的说，是英兰为需要穿梭时空乱流的子民研制的‘仿制品’，能防止我们在时空乱流中遭受侵扰。设计之初就排除了自身故障的因素，非人为影响，是不会轻易毁坏的。”

艾丽丝道：“在图书馆的中心，树老师的枝条包裹着你，还有那位吉普人。”

隐德莱希静了一会，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树老师说它那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不料这一说，艾丽丝眼睛突然兴奋起来，她一拍桌子，俯身，整个人就着桌面靠近隐德莱希，道：“果然，你进入了树老师的秘境空间，那里都有什么！”

艾丽丝语气急切，眸光发亮。

隐德莱希却有些出神。

秘境空间里面有什么，按照树老师的说法，似乎是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但又似乎是有联系的，就像那座城堡，所有人交织在一起，汇聚而成的那座城堡，奥兰多还在里面，在确保安全性之前，她不想轻易透露。

隐德莱希看着她，语气平静：“抱歉，我也不是很确定，我不能说。”

“啊，”艾丽丝了然状，闭目坐回原位，“不过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有我的办法。”

“办法？你也打算进去吗？”

“唉，我倒也是想，但秘境空间自古有去无归的多，而且，进去哪里有那么容易，风险无法对冲收益的事我可不干，”说到一半，注意到隐德莱希的眼神，艾丽丝便换了一个说法，“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听说大多都失去了记忆，被扔在原来的国家去了。”

“失去记忆？”

“是啊，魔力很奇特啊，可惜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没有，只有生来窥得天机的人才有机会，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是想想吃喝拉撒睡就可以了，拯救世界什么的，我倒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隐德莱希歪了歪头，道：“艾丽丝，刚才说的你有你的办法，是什么？”

艾丽丝听此，眼睛弯弯，道：“这个可是秘密，我也不能轻易透露的。”

“嗯，”隐德莱希点头，没有继续问了。

没想到会是这个答复，艾丽丝有些不高兴，你刚才的颜色不是很好奇吗，难道这种欲知不知，下回分晓的感觉不抓耳挠腮吗。心中觉得她从隐德莱希这里得不到什么线索，艾丽丝便换了一个话题，“不过，你如果想知道，帮我一个忙，作为谢礼，我会告诉你的。”

“什么忙？”隐德莱希顿了顿，“但我今天就要离开学院了，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

“你是说老维克多的事？”艾丽丝像是得逞一般，“啊，我刚好也是想让你帮我这个忙的。”

在隐德莱希好奇的目光中，艾丽丝从袋子里拿出几张照片，和三份已经开过的信封。照片中有几个躺在床上的孩童，而信封里的……

艾丽丝将三封信件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摆好，收件人都是以三个不同的医生开头的名字，落款也是三个不同的名字。这三封毫无联系的信件，内容却出奇地一致，信中书写了他们的孩子已经很久都尿不出来了，这个时间持续了几天、几周不等，最严重的孩子面色发黑，他的父母目前已经找遍了当地的医生的救助，却都说孩子的肾脏已经衰竭，所以他的父母致信这位遥远的医生（也许是医德远近闻名），并且询问倒底发生了什么，孩子之前一直好好的，最后都是怀念一般地说孩子以前如何哭，如何笑，如何下地走路，如何叫他们爸爸妈妈。

字字恳切，一连用了好几个“请”。

隐德莱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你怎么了？”艾丽丝唤回了她的神智。

隐德莱希说：“没什么。”

“很可怜是吧，”艾丽丝叹息，“都过去了，他们怀疑一定有什么凶手存在孩子的身边，于是在小孩去世后，他们申请了解剖。”看着隐德莱希愕然的神情，艾丽丝道，“我知道这在教义中是不可允许的，可一个父母对孩子的感情也许不比对神明还要少吧。为了给孩子一个交代，为了找到凶手，他们宁可下地狱。”

“这三位收信的医生都对孩子的尸体进行了解剖，结果也一致，全是急性肾衰竭。”

艾丽丝最终拿出一封信件，这次的落款是那三位医生的联合，这封信件很厚，隐德莱希看了一会就被艾丽丝打断了。“没什么好看的，我的这部分也不完整，不过是那些医生的职业病，什么都要说得很清楚，为这些孩子的死因列举了很多可能，其他几个主编交给我的几个同事了，我被分到的是老维克多的生物公司最近推行的药物。”

艾丽丝又拿出一瓶棕色的玻璃小瓶子。

“这是最有可能的，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这家生物公司的实验数据。”

————

艾丽丝将隐德莱希带到的是图书馆的一间自习室，里面足够封闭，声音也难以传达出去。但在对面的第二层楼，多恩留在这里很久了，他回忆着拿到沙漠书商的那一本奇怪的书，根据记忆中的内容，找到了专门放置学院历史的隔层。他大概扫了一遍书架，却怎么也找不到。

难道是那些都是徒劳的梦呓，抑或是沙漠中的幻觉。不，树老师的秘境空间绝对不简单，最起码，它暗示了一些他一直未能完全适应的部分，那些部分提供了可供参考的价值。

想着，多恩打算再细细检查一遍，从一楼图书管理员的名册中找，再不济，去问询树老师也未尝不可。正当多恩下楼走到一楼的图书管理员的位置的时候，一个女声突然想起。

“管理员老师，我打算借这本书一个月。”

多恩看见了这本书，黑色的带着龟裂纹理的书，书面和书脊都没有任何文字，像一本随笔，更像只有一本的孤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