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真的对这本书很感兴趣,”图书管理员抬了抬厚重的无框眼睛,“不过它没有记录在册,你直接拿走吧。”
“嗯,谢谢老师,”纪事俯身弯腰,刚拿着书打算离开,转身突然看见站在一旁的面容俊美的男子。
暗红色的短发覆盖到脖颈,一双浅灰色的眼眸仿佛失明天使一般澄澈。纪事记得他,第一次见面时,也是在图书馆,他是隐德莱希的搭档“男主”,当时这个男人和隐德莱希说了很多话,回去后隐德莱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纪事记得隐德莱希在房间里对着窗户发呆了很久。纪事能感受到:或许眼前人对隐德莱希而言,是重要的,或许在海岛之前,两人就已经认识了;而且刚才他似乎和隐德莱希一起出现在图书馆。
还……纪事低头撇着多恩的手,微微眯眼。
纪事收回视线,抱着书经过多恩,这个过程中,纪事能感受到悬在头上的视线。怎么回事,她分明和他不熟,隐德莱希已经被校长带走很久了,他为什么还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纪事回过头,发现多恩跟本没有看她,而是上前一步朝图书馆管理员要了纸和笔,应该是在和图书管理员登记名录。
图书管理员说:“你要找的书,可能……”说话间,图书管理员还瞥了瞥她,多恩也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纪事。
管理员道:“还没走,不妨问问那位学生吧。”
“什么,问我?”纪事指了指自己,难道是这本书吗?为什么这个人也要借?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微妙的氛围,又或许是管理员自己也感到兴致了,“今天连续有两个人都对这本书感兴趣,也许过不了多久,这本书里面的秘密终究会被破解呢。”
多恩道:“不,这本书很危险。”
他的表情严肃,也没有平素那样玩味的语气。多恩确实是这样想的,在秘境空间中,拿到这本书之后的所发生的一切比沙漠和城堡还要诡谲。
多恩看了看纪事,他对其有印象,先前在隐德莱希的身边见到过她。这位应该是她的朋友。不过更有印象的是在学院的学术期刊的一次浏览中。
“你是爱德华教授的学生?我听说他一直都在研究失落地的历史,这本书应该不能作为参考吧。”
“那又如何?”纪事厉色,往后退了一步。她都没有感受到那一瞬的不安。
对的,多恩没有说错,这本连树老师都不愿意承认的书,没有引用价值,而且,就连研究它的意义也带着危险。研究意味着专研,是对一事物持怀疑态度,这本书记载的是学院的历史,研究这些历史,便也是间接怀疑学院的存在意义,并且文院许多老师的研究课题都是建立在树老师“权威”的基础上进行的,千百年来,一直如此,没有人会希望一个异端的出现,于是,他们会抱团在一起,对提出怀疑者进行攻奸。无论这个人曾经有多么的威望,最终都会使自己在学术圈建立的声望骤然瓦解。
这也是为什么,这本书像一个未开垦的荒地,一直以来来都没有人来涉足。
多恩道:“爱德华教授虽然很喜欢研究‘失落地’的文字,但即便是他,大概率也不会支持你吧。”
“这是我自己的课题,”纪事说道,
多恩抱胸,叹了口气,看来是拿不到了,不过这本书的内容他其实都看过了,拿不拿得到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或许放在她这里更能体现它的“价值”。
多恩敲了敲自己的手臂,脑海中似乎滑过了一丝有趣的可能。
纪事皱紧眉头,为什么这家伙突然变得“幸灾乐祸”起来,纪事感受到了危险,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站在隐德莱希的身边……
就在这时,纪事看见多恩原本充满兴味的表情变了,再也不见踪迹,他原先还在抱胸的姿势也像僵住了一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多恩在看着一个地方,似乎是出了神,无论她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反应,突然,多恩“啧”了一声,眉头皱得很深。
纪事也若有所感,转身,在对面的自习室的方向,一排一排的窗户玻璃,自习室出口方向,她看见了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女被一个戴帽子的女人送到图书馆的门口,少女低垂着头,而那个女人却推着她的后背。
“隐德莱希不是……”纪事想要走过去,
“如果你不想给她添麻烦的话,最好呆在这里。”多恩说。
此时,他们看见艾丽丝送走了隐德莱希。
纪事停下,又纳闷为什么会听他的话,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多恩也有走动的意图,他和图书管理员点头示意告别后,道:“那个女人是一名记者,你也不想给记者送头条新闻吧。”
“记者为什么会,”纪事停止了自己继续犯蠢,她怎么会忘记巴斯德校长邀请了几家报社来学院,正纪事低头苦思各种交联时,图书管理员在背后叫了她一声。纪事回头,此时多恩已不见了踪迹,但图书管理员双手扶着的书案上,静静躺着一封笔迹未干的信件。
纪事郁闷地从图书管理员手中接过这份信件,问出了一个或许一开始就应该确定的问题,“老师,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图书管理员笑盈盈的:“就记录的档案来看,多恩先生来自那座曾经很辉煌的吉普王国。”
“……”纪事垂眸,是的,他是吉普人,显而易见的答案,但纪事心里却有一种倾向,这种倾向告诉她,她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不过,“吉普王国,也是失落地之一?”
“曾经繁华,转瞬即逝,虽然历经多次楼起楼塌,但依旧能在祂的后代中看出辉煌的骨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