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裳凝眸思忖,短短一会儿间思绪转过,只道:“无妨,只是少了件玉饰。”
管家冒汗问:“敢问二姑娘,是何玉饰?”
“一枚玉佩。”
明裳补充:“是我出嫁时随手塞进,未记在账。”
这枚玉佩,是程氏怀下明裳时,明府老夫人为兄妹二人打造的,是明裳回府得知后从宋宜手里夺回的。
毕竟她稀不稀罕是一回事,该是她的东西理该拿回又是另一回事。
明裳一瞧见就膈应她那亲不如外的大哥,但能膈应宋宜也就勉强戴着,在明珩因她将宋宜逐出府不满后,厌恶得丢弃在角落,别说戴,眼不见心为净,再没拿出来看过。
直到因着要出嫁收拾院里东西,临时见这玉佩,明裳不愿带身上,便随手丢进了随行的最后那箱嫁妆里。
是以未留意记账。
一旁的李妈妈瞧势不对,忙插话,“便是随手塞的,也不该疏漏未记,既未记,掉了也无可求证,再说,这大大小小的一抬抬箱子两边倒转,有遗漏,也无可厚非……”
“话多什么,我还没说要如何,”明裳轻瞥去一眼,“丢就丢罢,不过是不重要的东西。”
明裳接着问嫁妆送回府时的情况,管家摸着后脑勺回忆:”当时送回来,老奴是亲自看着的,当众一箱箱核对数目后搬进库房,最后锁了门,钥匙我一直携带身上,那,那些个丫鬟小厮都在场,皆可为老奴作证,就是…就是……。”
“老奴有意细检,可当着外面一众人的面,那侯府的人停在前门外,咄声说什么自己信安侯府岂会贪图一退回之人的嫁妆……恐是老奴没尽到责,还请小姐责罚!”管家拿不准这位阴晴不定的二小姐的脾气,直直跪下喊话。
呵。
若真堂皇,何不愿细对?
明裳打心底冷笑。
她合上箱子,“不必紧张,我只是想知晓个中细节,还请管家与我详细说道,那日侯府派来之人,如何模样。”
闻言管家缓过气来,将印象里的当时情形,和那人模样一五一十道来。
听完,立在一旁的阿簪凑过来道:“小姐,是那秦氏身边的丫鬟荷香。”
秦氏,二房夫人。
“无事了,”明裳大致明了,平息下,转对李妈妈道,“只是劳烦告诉嫡母,我知她无有侵占继女外家添妆之心,可若不想惹人非议,还请将外祖母的添妆交于我看管。”
“砰——!!”
风荷院里,薛氏听后一把将茶杯甩摔在地,“好啊,这一回来就惦记巴着她那嫁妆,就差没明言我会觊觎下手了,我薛家差她那点东西?还给我上威胁了!”
将二小姐的话用另番组织带到,李妈妈见机在旁边说道:“那夫人可千万不能遂了二小姐的意。”
可薛氏气就气在这,不仅被明指恐有觊觎,她还不得不给!
薛氏摔过也就撒了气,缓了缓,反笑,“这是我不想给就能不给的吗?人背后还有长公主撑腰,我的确也不想落个非议。”
薛氏哼气,“告诉她,我这个嫡母可做不了主,想要,只管同她父亲说去。”
*
韶光院里,得了薛氏回话,明裳无多意外,心里盘算着如何去找那明彦说,而眼下还有件事去做。
阿簪从阿鬓那接过炭火,边给盆里添炭边吐槽:“那二房夫人,装得一本正经,平日里还礼佛参拜,却干出趁机在姑娘退回嫁妆里动手脚掺假的事,真是阴。”
这话里话外,俨然已认定这事是侯府那二房所为,不过是与不是也不要紧,只是明裳正好可借这事捅开。
“依那庞老太性子,这事若真是秦氏所为,恐是私下所为,那庞老太应不知。”说时,明裳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笔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过。
虽掺换的不多,可被当蠢耍这一手,明裳不是不气,掩下此事,她自是有私意。
因着这事恐也只能找那二房帮忙。
“这样,差人去城东那秦氏的铺子,给掌柜的递个纸条,就写……”明裳取笔来写,阿鬓阿簪凑近看,听吩咐行事。
……
酉时,信安侯府。
二房院里,自得知那三房的不仅没事,还搭上了那昭平长公主,秦氏就一直惴惴不安,这会儿在院里,坐立不安打转徘徊。
因着那日之事,自有他们手笔。
三房的没了,这承袭爵位的机会自然就落到二房头上,为保无患,二人合计,迅速做出反应,找来当初给三房那俩算八字为不合的卜算先生,让去庞老夫人那应卦,再言为免下阴曹地府还遭祸及,破解之法,唯有立斩孽缘,确保无腹遗。
再加上为爵位事,与人打点又需银两,也就出了此下策。
“好了,事已至此,慌张又有何用?”谢之恒嫌吵出声。
秦氏再叹气,“唉,这……妾身也没料到,那三房…那明家小姐竟看得出,那些个东西,只有珠链适合换,妾身可是挑了最好的精仿,哪想……”
“说了不必慌张,既私下找你,便是有得商量,回信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