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姑娘这是做何?多危险呐!!”
闫妈妈惊呼一声上前,将人扶起,探看伤势。
明裳这是又摔了一跤,自觉眼睛都花了。
想她幼年流落时,为填饱肚子连那绿皮的呱都敢徒手抓来剥了捞河鲜,而她现在,对这种生物竟只是想想就感到丑陋害怕。还有她这手脚,退步到如此差劲,连翻个高点的墙都成了问题。
以至被逮个现行,好不丢……其实也未如何丢面,闫妈妈识相地没多究问,只一个劲地说道这爬墙的诸多危险不易,这要摔下来保不准后果如何不堪设想。
明裳晕乎乎地被送回屋里,再晕乎乎地任闫妈妈不知去哪儿要来了称是上好的跌打擦伤膏药。
待伤口处理完,明裳主动问起妈妈方才来找是为何事。
“哎哟,”闫妈妈一拍脑袋,“瞧我,差点把这重要事忘了。”
只见她说笑着从袖间取出一物,递呈到明裳面前,“姑娘快打开瞧瞧,可是大好事呐!”
明裳不明所以地接过,在瞧见封面上烫印的“邀帖”二字时,隐隐生出了猜想。
她不敢置信地缓慢翻开——
夜宴。
长公主府……
昭平长公主!
这位昭平长公主,乃是先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却与先帝不同,性情明烈,深受老皇帝喜爱,自幼获殊荣,享尽富贵荣华,纵是后来,据传撞见怒斩了与人不检的驸马镇国公幺子,也能够全身而退。
虽同先帝是一脉,却更与先后是闺中挚友,随着新帝登基更加获势,若是得了这位的出面,她明裳何愁不能体面回去明府。
用意已摆在眼前,只是有些不敢置信,明裳哑然,“这……”
“是呐,长公主府设宴,就在后日晚,府里会提前送来衣裳首饰给姑娘换,大人交代,到时坐那裴夫人的马车一同赴宴,等到了那儿自有安排。”闫妈妈不由替人庆喜地道。
“这可太好了小姐!”
与听懂欢喜的阿簪阿鬓反应不同,明裳却是呆愣在座上,一副想出神的样。
明裳是觉出羞愧。
人家这样帮她,她却那般恶意揣测。
想起自己之前性情扭劣,几番与人为难,尤其是就那上一次正面碰上,她也是无端故意使绊,拉着谢知淮秀恩爱。
于是更生羞愧。
约莫是在谢之淮归京后与她定亲不久。
从亲事堪忧人人持叵测看待,到真的成敕造侯府的准少夫人,明裳舒扬了口气,带着阿簪阿鬓上山游玩,玩累了寻见了处亭子想去歇脚,却见有侍卫守着,伸长脖子张望,竟见那俩在同桌对弈。
才知二人私下竟有交情。
明裳一下子慌了,生怕被抖出个什么来,同时,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顿时一个激灵,佯作惊讶又欣喜地大唤了声“阿淮!”,提裙翩翩向人奔去。
谢之淮闻声侧头,见她跑得急了吃痛摔倒在地,膝盖见伤,立马丢了棋去接,蹲下身来瞧她伤势。
明裳顺势伸手要抱,谢之淮自是不拒。
察觉余光里容照投来的目光,她放柔了嗓音,扯着谢之淮衣角撒娇道:“阿淮竟也在这,好疼……玩了许久,也好累,阿淮抱我下山好不好?”
谢之淮盈笑着回好,将她抱好,就着姿势对那人歉意地道:“大人,恕在下失陪了。”
明裳背对着,只听得那人一声笑意浅浅的“无妨”,当时就心想这人怕是看穿了她的小动作小心思,一颗心噗噗直跳,脸埋在谢之淮还温热的肩颈,任由他抱离,一眼不敢多看那人。
如今回想起来,除了满满的对自己造作的羞赧,更多觉出了,这人怕是早就将她看破,大她约莫八个年岁,视她这些少孩幼稚之举如无物,大抵懒得与她计较,也从未往心里去。
只她一人在那胡思乱想作怪。
明裳吸抽鼻子,心里不是滋味,双手将邀帖紧捏好,保持着低埋脑袋的坐姿,声闷地道:“有劳妈妈代我转告一声,明裳谢过容大人。”
闫妈妈婉叹一声,伸手轻抚过明裳额发,带着苦口婆心地道:“姑娘呀放宽心,这于大人来说不过小事一桩、举手之劳罢了,没什么事的,也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
明裳难得睡了个安生好觉,翌日直到快午时才迎着和煦日光悠悠醒来,打了个绵长的呵欠。
待洗漱净,外间不多时就摆好了一桌清淡却可口的午膳佳肴,正用膳的当口,阿簪从管家那儿传话过来。
道是今日逢大寒节气,大人遣散了府里人自行去过节,小姐若是觉闷,午膳过后便可在这府里走动活泛。
不知是出于昨晚之事,还是这容府以往便有这般体己传统,明裳不敢多想,同阿簪阿鬓收拾齐妥,将这暂住的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复原,也就不客气地闲逛起这座早有耳闻的辉煌荣国公府。
银装素裹,雕栏绿瓦半掩,雕立飞禽瑞兽的飞檐翘角灵动而不失庄严,分立的宽敞院落布局规整而有序。
景致开阔,亭台楼阁、水榭华庭一应俱全,有重峦叠嶂之姿的嶙峋太湖山石之间,水流似瀑布飞溅,涌入碧波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