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的多年后铁无寿还小时,一自称和那仙人一样姓百里的年轻人找到他祖父讨要此物,彼时那人还似好相与,被他祖父拒绝便干脆走了,谁知又多年后对方再来讨要就如此不死不休。
“那人便是周璋。”
江扬听着却有些奇怪,一时倒还没想到哪里让他奇怪。
他离江湖确实太久,许多耳闻也早已模糊,若他记得清楚,大抵会想起建庄近百年的百寿庄不是铁家世代的家业,而是第一代庄主振兴中落的家道又声名鹊起许久后才建起的产物。
“好,我答应您,其实我有个想法,您若觉得可以那我以后就这么处理您这东西如何?”
铁无寿难以理解他何必如此故弄玄虚,不过是选个人传,或留在自己手里也行,又哪需要像有什么安排的?不过他现在浑身都似卸下了一层重,便也难得有闲听他啰嗦一句:“好,你说。”
江扬瞧了眼手里就连铁无寿也不说如何使用只说留给有缘人参悟的密宝,倒只似随性笑笑:“若真能引起腥风血雨留它四处流转只怕也会引起腥风血雨,倒不如等世道更太平些组织人力统一破解制成书籍向天下人普及施教,若有缘的自然能学得好,纵使到时周璋还在世,这天下人总能出几个比他学得更好的吧?若说这秘术留在个别人手里是危害天下的东西,那若这天下整体都已对这秘术的水平习以为常那它也就危害不了天下了吧?”
铁无寿一时震惊,似对这荒谬绝伦的话来不及反应,竟叫他说完才能嘎声道:“你在放什么屁?!你就不怕先掌握的势力先挑起战火吗?”
“所以我才说要在世道更太平些后嘛,”年轻人却只笑得像个傻子样没心没肺,说的却是,“当然也得仔细些,一点点放,可能需要背后有个足以统筹的操控全局足够精妙。当然这只是我目前的设想,我还是会多问问人看看怎么做才不会像您说得那样弄巧成拙。”
铁无寿虽多年没接触过人,却毕竟是个天生的又阅历丰厚的聪明人,醒觉些意味就也似周璋那般眯了眯眼:“说到底……你还是想放的天下皆知吧?”
江扬就也笑了,像是就算会惹铁无寿恼火也还是要说:“再好的东西不能惠及整个世道也不过就是满足个别人几十年私欲的帮凶,就算最终能慢慢扩散惠及普罗大众不也太慢了吗?”他笑得似轻佻,可说的话却有种最难锻的铁石的决断,“何况这迟早发生的过程中势力失衡造成的压迫、侵略、战火又该怎么算呢?”
“所以你想怎么样!”铁无寿倒也不是真恼他什么,只是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想法也未免太离谱!又想到他话里对这密宝的防备,不觉道,“那你怎么不干脆毁了它?!”
“因为您说的它好像很有用,我暂时还不舍得,总得先看看再说啊!但万一哪天我真可能气到您把东西放出去了也总要先问问您这个物主。”他笑得像个顽皮的孩子,傲、固执、独断笃行,却还藏在小辈的拘礼下,不是一种傲慢的狂妄,给人种虽说不通却好像还真有资格长辈般说教他的错觉。
“罢了……”或许一天前铁无寿还会处处想着周璋,处处挑这防不住周璋的法子的错处,可是现在他终究只道,“罢了。”
他心中长长地叹出口气,或许也暗自有些庆幸,东西已经给出去了再纠结也不能如何,就也可只一句罢了就此了结,他最终也只随意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做?晚一些吧,反正你还年轻,或许耗尽你这一生还真能把周璋熬死。”
江扬笑着摇了摇头:“也急不了,怎么也得等天下太平些。”
铁无寿这才有闲心问他似乎已提了几次的话:“怎么外面是在打仗吗?”
“也不算,”江扬这般说着却是皱着眉的,“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真打起来,不然周皇也请不动我师父恒阳老人……”
铁无寿骤然瞠目:“你说什么?!你师父是谁?!”
江扬被他暴起的激动吓了一跳,周遭狂乱的蛇舞也险些杀他个措手不及,他忙乱闪过几次袭击也是奇怪:“我师父恒阳老人,怎么了吗?”
“你知不知道他就是周璋的师兄!”铁无寿似是暴怒,却更似暴起的惊疑烧着了他。
“别传谣。”可惜晚了,一道被薄怒带得更厉的金石般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荡的巨炉里,悠悠远远地从高处落下来,“那只是我父亲的父亲的徒弟,一个外人而已。”
自炉顶,从更高远的这地下的穹庐顶繁茂似天星的萤虫之海映出的圆圆的边缘探进来一只长长的蛇颈样的藤,那药师冷冷站在粗藤膨大得也像蛇头的顶端,垂睇下来:
“都没问出他是恒阳的徒弟就把东西交了你还真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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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孔雀走得有些累了,不由喘息,重量压在左侧的拐杖上,压着心口连向肺腑一片厮磨的疼痛。
这用来炼蛊养异兽的阎浮提林子太密对一个瞎子来说实在难走,他一条腿奔着烂去,走到现在或许已经是极限了……
“呦,走不动了吗?小家伙。”
谁?!
白孔雀瞬间绷紧,对这突然自黑暗中蹿出偏又来得无声无息的声音也是又绷热了本已濒临耗干的血。
“怎么?猜我什么时候跟上你的吗?”
那有些熟悉的声音又有了些微的变化,不再那么像相击的金石了。
“……周涅?”
“哦,对了,你知道的还只是这个来着,真可惜,囡囡当时没直接拆穿,那就只能我现在干巴巴地讲了,唉,你叫的这其实是我一个儿子的名字,真正是我父亲给我起的名字,是周璋。”
大周的周,祭祀山川之礼玉的,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