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掌心明月何蒙尘

“好！很好！你说你认识很多大夫，那你见没见过人开刀？”

“什…么？”江扬难得愣住。

铁无寿却似隐隐带了兴奋的高亢，他瞪着江扬，灼热的目光似被烧成金浆的铁：“我不用你杀我了！但我要你给我一刀！”

“什…”江扬从有些呆愣的茫然中顿住，看向铁无寿不可置信。

“哪里……？”然而他皱眉的样子却显然已经懂了。他不像是问那一刀要落在哪里，而只是太震惊，为这种非常人的自伤，尤其是这自伤至少持续自他铁无寿被困在这里之前。

铁无寿就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在中指第二节的纹路间有一道不显然的疤。

百寿庄的上一任庄主是炼器的大家，只可惜在冶炼名剑上总难有杰作，世人都道或许是因为左撇子就连左手的力气也可能要比常人的右手小。

而猜到真相的江扬却与这江湖逸闻遥隔了时间与人和漫长得能将一切摧磨褪色的光阴。

确实，他本能名扬江湖的二十余载光阴，没了就是没了，也不会再有。

铁无寿歪了歪头，看向那他本能成就一世盛名的手有些茫然：“我……”

他猝然失笑：“我、”

像被什么呛到，语难成句。

不知别人虚度一生将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样，不知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又当真值得吗？

“你……扎进来！把那东西…撬出去…！”

“可”

“撬出去！！”

铁无寿破了音，干哑的嗓子倒似裂帛，江扬恰在铁无寿附近落下，顿住脚步迟疑于靠近，他看了眼那也擅长造物之人的手，不由垂眼落向身侧地面，眉眼间泄露细微的不忍。

身后破风声忽起：“撬出去！！！”

瞬间手掌翻转自腰带抽出片柳叶似干净的小刀，一点滑进皮肉撬出一根乌“骨”，偷袭的桶粗蛇身几乎贴着铁无寿身前砸在地上，而那瞬间闪避的年轻人跃开太远，倒叫眼前空了的铁无寿也有一瞬感觉空了。

天地空荡荡，

他本能侧目看向表面只似不断被冒出的血盖住深浅，却不知内里又是如何空了的切口。

良久，闭了闭眼，笑声嘶哑：“好……好…！太好了！”

他说着太好了，却似要哭了。

江扬看了眼手中沾血的乌“骨”，

那是一整片被卷起来的薄长纸皮，没想到能被藏进铁无寿纤细的掌骨里，搓开几乎全黑，但又不像是真无斑驳的黑：“这是什么？”

铁无寿笑没笑够，喘息着望向江扬：“是件…绝不能交给周璋的密宝。”

“所以你是要我给你儿子？”

“不，”江扬自然会这么猜，可铁无寿却道，“不……我儿子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周璋知道我为了让他活绝不会把密宝给他。你拿着，藏好，别让周璋知道东西在哪儿也别让他找到，日后若遇到你觉得合适的人就把它传给对方。”

江扬皱眉：“你这不像个条件。”

“老夫提条件了吗？”

江扬继续：“我奇怪的是既然你实质上并不在意这东西会被交给谁，那为什么就独独不能给这个周璋？”

他绕回来时扯下布条随手替铁无寿擦去了漫开的血，问的自然不是这囚禁的仇，而是囚禁之前。

“因为我祖父得到它时答应过那神仙似的人物绝不能把此物交给他儿子。”

江扬不免更觉奇怪，哪家父子之间如此重的嫌隙？还将旁人卷进来这么深？

铁无寿道，据说那密宝是机关造物的奇术，他祖父早年四处寻找冶炼用的珍奇材料时曾于绝境遇险幸得下山的“仙人”所救，对方感动他祖父炼器的决心便将此物交给了他祖父，也不约束此物去向只约定绝不能交给他儿子。

“因为据说他儿子好腥风血雨，若得此物助力，会致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