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人么……
生不得逐风流,死也当风流。
云团只是不能明白,孔雀好像是他见过的最冷静的人,怎么做出的事却也是最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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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吗?
阿霄不喜欢雨的……
江扬缓缓眨动了几下眼睑,随着呼吸呛咳了一下如同恍然从梦境中骤醒,才又终于好像叫空气进到了肺里,也终于又勉强自己清醒了些。
阎浮提是没有雨的,不过大概是上面有岩壁困着,有丰沛的茂林压着,水汽积聚在底部盘旋不散,凝结的水滴缀在像涂了蜡的绿叶下面,直到最终又砸回湿润的土壤。
他无力地,好像也只是勉强维持住站在那里,忍不住低咳,感觉肋骨像是有点儿断了,可能扎进肉里划破了什么,只能等到每次咳出了一点血才感觉好些。望着这竟然能“下雨”却叫人看不到星月的“天”,就也忍不住笑了,难免有些无奈。
神思逸散间便又想起昔年在大月城外,一次,两次——好多次……他和又被他成功拐出来、又赶不及回去的阿霄并肩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晚风吹动着轻薄柔韧的草叶,虫鸣一息一息地规律又散漫着,哄得人困倦又安逸。特别让人想要直接睡在暖软的风里。
其实如今那些退到草丛间潜伏的异兽发出的……那些从喉咙间窸窣出的、偶尔能叫人听到的一点的粗喘……其实倒也挺像那时候的虫鸣。
空气里的血腥味儿渐渐被水汽压得沉了,倒叫那种湿润的土腥气更……
啊……对了……
其实说阿霄不喜欢雨也不准确,他是喜欢那些狂暴的豪雨的……他喜欢强风……喜欢自然那些强劲的澎湃的奇迹……
……但是如果让他闻见那种暴雨将来的土腥气……他就要不开心了。
就会那样端着架子生起闷气,关上门……非要自己一个人待着,假装忙他的事情却其实只是不想说话……找一个借口……就不理人……也真是别扭的……孩子脾气……
可那也……
挺可爱的。
呵……咳!咳咳——他…他要真敢这么对阿霄说估计阿霄也就该、生气了、可他真的…真的就挺喜欢他……“闹脾气”的、
挺喜欢他…还有“脾气”可闹、
哪怕是他又惹他“生气”了,哪怕是大雨的时候……如果他装一装样子、服个软……趴在阿霄的桌前让阿霄不胜其烦地去叫人,一遍又一遍地……“扰人清静”——
那么撑死不到四遍,阿霄也就一定会理他了……
他不知道有些话能不能问,他也会犹豫,害怕做错了……哪怕不怕真会搞砸,但也怕真的……伤到他、
他也知道阿霄不是“闹脾气”……
但无论背后有没有什么…沉重的,在他们之间,好像也都可以…只让阿霄当做是“闹脾气”……再让他服个软……就算了……
好像在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
会过不去…!
他这样想着,就也笑了。笑着,牵动了伤口疼了,就又赚回了几分清醒。
在这密林深处,被血腥气挑动了兽性的包围之间,咬着牙又清醒地笑起来站直了——
他还没捣毁胎藏教这种害人的地方——
还没解救那些还活着的!没替那些被迫害的、讨回公道!
他……也还没带阿霄回去!
让阿霄为了赌他这一线生机还待在那宁愿死也不想待的地方——
他又怎么能——
死在这里!
他既然这么幸运!掉下来……还活着!
那就要更努力地!幸运地!活下去!
何况他确实有些……
想阿霄了……
那就更该快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