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回到严府的时候,阮吉也刚好从市肆回来。他面色沉厉,难得没了往日的好脾气。
原是粮商们哄抬物价,还谎称这是常平司授意,不然为何不开官仓放粮。
他最后只能摆出巡察史的架子,发了则通告:“闭粜不售者,限三日内平价出售,违令者拘拿、抄没粮仓!囤粮超一百石者,杖责五十,枷号示众三日!”
粮商们虽唯利是图,可还是惜命的,通告一出,效果显著。
两拨人马交换了一下信息,开始商定接下来的计划。
阮吉决定去会一会常平使,若是常平司能及时调拨粮仓施米,那帮粮商们也不至于那么嚣张。
南洋人与大雍朝人外貌相近,只是肤色略深些,他们喜欢把布巾缠在头上,手臂和小腿上刻有浅金色的刺青。
常晏表示可以按照这些特征,发布赏金寻人。
杨念慈指出疫症特殊,或许不能从常规方向去医治,他需要带几个年轻人到山上去看看,希望能找出病源。
于是几个棕子一样包得压压实实的人从衙门出来,游街过巷,收获了一路惊奇的目光。
直到到了山脚他们才自在些,这块土地荒芜,或许之前是有人烟的,但现在方圆几里也没有人会靠近。
温疫是从山上传下来的,所有人神情紧绷,再次检查过一遍身上的装备,确保没有皮肤会漏在外面,便义无反顾地上山了。
许是雨水充沛,草木疯长,原本村民们上山的小路已经看不见了,他们不得不用镰刀开路。
几人轮番上阵,刀柄挥动的簌簌声接连不断,四周却格外安静。
“为何没有鸟叫?”有人忍不住发问。
何止是没有鸟叫声,整个林子静得只剩下他们这一行人的声音,诡异得让人害怕。
常晏苦笑道:“严知府说过,洪涝严重,这座山上的动物都跑光了,如今看来确是真的成了‘鸟不拉屎’的地方。”
众人哭笑不得,倒是不用担心被蛇虫咬了。
他们逐渐加快动作,不久便望见了一面绿油油的屋顶,是那位猎户的住所。
不过才两个月,这栋屋子却像是好几年都没人住过一样,角落缝隙里爬满了苔藓。
屋内陈设简陋,他们很快便查看完,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常晏目光沉沉地看着屋檐下铁钩,那里原本挂着的猎物,已经被村民们处理掉了。
一阵风过,吹起他鬓边散乱的几缕发丝,拂过鼻尖,风里带着股淡淡的咸腥味,像是海水的味道。
这座山离海岸很近,猎户的屋子建在山腰处一块空地上,少有林木的遮挡,常晏一眼便能望见那片大海。
“杨大夫!杨大夫,这附近有棵红色的树。”一人突然匆匆跑来,神色惊惧不安。
看来人表情,应当不是普通红木那么简单,杨念慈稳住心神道:“带我去看看。”
常晏跟了上去,他们在百米外的树林里见到了那棵树,像被鲜血涂抹过一样,红得显眼。
树下堆积着一些动物的尸体,小到野兔,大到山鹿,腐败的臭味直冲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