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晏捂紧口鼻,用路边捡来的木棍翻动尸体察看,没有完全腐烂的毛皮表面有红色的斑纹,缺少内脏,尸身上有人为处理过的刀痕。
他推测这堆尸体很有可能是被村民们扔在这的,那些得病的猎物。
或许当时他们发现红斑后就没打算把这堆猎物带走了,比起腹中饥饿,染病暴亡的恐惧更让人心生忌惮。
常晏安慰道:“不用担心,尸体是人为扔在这的,只是树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红色。”
杨念慈眯眼沉思,作为医者,他见过无数药材与卉木,而眼前的这一棵无花、无叶、无果,仅仅只是树的形状,有树的根须。
“是被染上色的吗?”他想着,伸手摸向树干。
可在触摸的瞬间,那块红色忽然动了起来,褪色一样慢慢向四周散开。
手掌迅速抽回,杨念慈先是惊奇:“活的?!”旋即便大笑起来。
他看到了红色外壳底下的腐木,这只是一棵普通的死树,只是上面爬满了鲜红的细小的活物,或许该说它们是一种寄生虫。
“难怪!难怪!这就说得通了……”他念念有词道,又吩咐杨恒从药箱里拿个空罐子过来,接着便从树上刮下来一层树皮,放进罐里封存。
做完这些,杨念慈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他长舒一口郁气,转头对众人朗声道:“诸位一路辛苦了,病因已经找到,我们即刻下山!”
闻言,众人不禁疑惑:“这就好了?所以病因到底是什么?”
纵使心中尚存疑问,但都挡不住任务结束后的欢喜,大家下山的步子都快了许多。
一回到府衙,杨念慈便带着杨恒还有那具药箱进了医房,之后两日就再没出过房门。
直到一同上山的人中有人患病,消息传到杨念慈耳中,他匆匆撇下一堆草药,前去诊视。
诊治过程中,他面色凝重,问病人在山中是否有把皮肤露出来过。
可得病的那人最是胆小,上山时就数他是裹得最严实的那个。
他又把其余进过山的年轻人们都叫了过来,一一探脉,好在脉相都是正常。
杨念慈心中暗想:“不应该啊……或许不是在山上染的,病人这几日有出过门,但都做好了防护,难道是这里出了问题?”
不等他想明白,后脚处理好草药,迟到的杨恒一进门便喊:“杨老头,陪你在药房里熏了那么久,可憋死我了。”
他们这两日在测试药材,想要配出常晏记忆里提到过的那种香料包,两人觉得这个料包的关键或许是有驱虫的效果。
被熟悉的声音包围,他像是一下子抓住了关窍,大笑道:“对!不一样的是气味。”
杨恒一时茫然:“师父你被熏傻了?这屋里的味道确实不一样,还挺好闻的。”
毫不意外收获一记眼刀。
这里没有艾草的辛辣味,只有一股泥土清气,而那些虫子又非常讨厌艾草的味道,这也是为什么避疫的时候烧艾叶效果能那么好。
杨念慈刚解释完,杨恒便乐颠颠地跑去扒熏炉里的药灰,果然炉里烧的不是艾叶,而是一大把苍术。
他语气难辨:“难怪存放苍术的木箱轻了不少,原来药材都取来此处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