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延残喘的心魔被伯乐的本体硬生生地扯出了安全地带,心魔被他折磨地痛不欲生,此时咆哮着抢夺着伯乐身体的控制权,两种意识用同一个身体无缝切换,看起来极其神经质。
伯乐捂住胸口,大口吐着血,他其实很怕疼很怕死,但这些年来他改变了太多,以至于现在看到心魔痛苦的模样,他爽快地能完全忘却难耐的疼痛。
“只有我先疯了,你才会没机会疯,不是吗?”伯乐冷嘲热讽着。
“你以后没有机会再出现了,”伯乐混沌交错的眸光瞬间一定,清亮的眼底荡漾着金沙般的浪花,慢慢沿着眼角溢出。
他全身都被这样的金浪包裹着,同时身具了自己万年修为和师父天神的修为的他,实现了跨越维度的飞跃,说句脱胎换骨都不足以将此概括。
灵气灌输着他每一根血管,满到装不下,只能溢出,眼底和全身散开的金芒便是它们存在的证明。他自残的伤口瞬间愈合,那副饱经风霜又备受酒气熏陶的面容也是焕然一新,看起来似乎整个人都年轻了上万岁。
金光弥漫,融化了茧,伯乐一袭飘逸的青衫站在高处,明明没有任何金冠银甲为其修饰,却具有旁人难以企及神性。
他瞬间穿越着风川,来到南门。
南门果然如同报信的小兵所说,那些被邪化的魔兵,有势如破竹之态,庞大的兵团汇聚成湍急的黑江,冲入天宫。
伯乐浮在高处,眼睛逡巡不断,竭力捕捉少七的踪迹。
好在他很快就沿着一路沾染了少七气息的血迹,追溯到了少七身处之地。
少七已经尽力拖延了魔兵攻陷南门的进度,但实在是力不从心,数量悬殊下,他不得不带着剩下的仙兵先行后退。由于他是领头之人,受的伤也是最严重的,他让余下的仙兵带着自己暂时撤退到较为隐蔽的废墟后,就逼着其他人撤离。
如今,他伤势过重,几乎无法动弹,方圆几里无人,仅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废墟下,警惕的聆听着魔兵行径的动静,似是在静静等待死期。
伯乐现在怒火冲天,恨不得当初就把少七这个胡来的小子一巴掌拍飞,但若真这么做,少七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了。
伯乐双手起式,原地变出一只由金浪包裹的保护罩,连同少七和他所处的一整片废墟都包裹了起来,保护罩成型后,还往四周弹开一股退散邪气的冲波,将快要涌过来的魔兵前沿全部炸飞了去。
趁魔兵内部慌乱的时候,伯乐进入罩内,神色极其不满地瞪着满身狼狈样的少七,呵斥:“你不要命了吗?!”
少七吃力地抬起颤巍巍的手,擦了擦口角的血迹,面对伯乐的责怪,半点悲色不露,反而眼睛从上到下将伯乐现在的模样打量了个遍,仰慕又感叹地道:“原来殿下说的不错,真君您打败了心魔便会跟换了个人一样。”
伯乐气不打一处来,胡子都快要炸开,他刚要怒骂,一股风从他的背后袭来,风里携带着的灵力让他倍感熟悉。
熟悉到让他震惊到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伯乐猛一回头,居然发现昭玉目带笑意地站在罩外看着他,模样格外俊朗,毫发无损,哪有与饕餮大战后消失的迹象?
他飞快转回眼神,发现少七面目上也摆着这样类似的笑容,这下,伯乐才又意识到自己又被算计,他几近结巴:“你不是消失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浩浩荡荡的魔兵已经重振旗鼓,愈发暴怒地朝这边攻过来,昭玉眼神点了点少七后,就出去应战了,搅和地黑压压的人群一通混乱,吱呀啊呜的躁动声此起彼伏,恨不得要将南天门的地板都要薅飞。
少七接过昭玉的眼神,见伯乐也要出去帮忙,立马叫住他,道:“我在刚带兵来堵南天门魔兵的时候殿下就已经回来了,要不是他特意嘱咐我留在原地装模作样,您怕是没有要连忙赶来的心思。殿下跟我说了您和心魔的事情,这是要我最后再推您一把。”
“所以,不是我不要命,是我知道殿下不会让我死的。”
少七低声哼笑起来,好似身上的伤都跟闹着玩一样,弄得伯乐一时无言。
“殿下让我跟您说一声,多亏了萧喜的帮忙,他渡过了情劫,抵过了雷劫生死劫,叫您别担心他。刹摩幼子已被明霞女师诛杀,刹摩隐藏邪气的密点也交给女师大人去摧毁了,大大减慢了魔兵产生的速度,这些魔兵已无主,不受控制,同手无寸铁的木头人没什么区别,只是数量看起来吓人罢了。
其他天门的将领兵士们还不知道殿下回来还有这些消息,怕是早就兵心溃散了,既然真君已打败了心魔,殿下希望您即刻去支援其他三门的兵线,并将这些消息传输过去,振奋军心。”
少七依着昭玉的要求,将话原封不动地带进伯乐的耳朵。
伯乐要笑不笑、要怒不怒地骂了一句:“大战后,我定要与你们主仆二人算算帐!”
“少七奉陪到底。”
在少七的请求下,伯乐还是将他身上的伤治愈好了,然后他们两个人一个前往北门前线,一个前往东西两线,二话不说地忙起了自己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