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霞维系着业火的焚烧,直到将山谷群的邪气燃烧殆尽。
此时,旋风停息,连绵不绝的雨水照常落着,浇透了她的长发和衣衫。
明霞有些虚脱,她半跪在地面上,仰望着天宫彼岸战火连天的方向,怅惘又无奈道:“师兄,这回你应该肯出山了吧?”
待休息片刻后,她就即刻凭借光门转移到了刹摩邪气密点,刹摩已死,包裹密点的心境已经脆如薄纸,只消指尖轻碰就会破裂。
她将业火火种一直牵引到此地,她站在深蓝色的火焰的中央,几乎用燃烧自己的办法,去帮助业火连绵不断。
天界——
在昭玉还在加固饕餮的封印时,历经将近两个多时辰,北门的激战居然丝毫没有懈怠的势头,因为邪气密点被启动的原因,遍布凡界的血蠕据点也云集而响应,催化着越来越多的普通生灵感染血蠕,变成傀儡,齐齐攻向天界四大天门。
刹摩原本筹备在盛京城的魔兵本就数量庞大,现如今血蠕据点将凡界变成了源源不断产生“魔兵”的兵库。
现在天界众位仙将认为,就算是将所有仙者乃至仙侍全部添进兵线,还要在主心骨战神殿下消失的情况下,同这帮数量庞大的敌军抗争,不啻于要将天方夜谭实现。
他们并不知道刹摩敌营的主心骨长灯已死,不知道魔物饕餮被昭玉重新封印,更不知道人间蒸发的明霞女师重出江湖后正在摧毁那致使“魔兵”生产的邪气密点。
于是,他们只会眼观位于劣势的现状,兵心溃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兵心不济可谓是打仗的大忌。
伯乐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八九成,他惴惴不安地打听着大战前线的事情,心中盘算着种种可能,尤其是昭玉突然消失和外面天雷滚滚这两件事让他格外忧心,劫数和天相相辅相成,昭玉的消失怕是就代表着他已经罹难。
雷劫……生死劫……
他脑中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不过四个字,份量却压地他快要喘不过气。
历经酒泉一事,他虽已经战胜心魔,但被心魔笼罩了上万多年的阴影是不可能轻易散去的,他还在害怕和忧虑,可心底还有着越来越重的想要出走应战的冲动在蠢蠢欲动。
他整个人如同柱子般立在战神府前,神色有多么严峻,背在身后的双手就有多么颤抖。
新的兵告来袭,仙兵出走焦急,头盔和罩在全身的甲胄都倾斜地挂在身上,看起来很是狼狈,他见到伯乐,连忙行礼禀报:“真君大人不好了,凡界被感染的魔兵实在太多,北门已经不堪重负,南门也早已沦陷,马上就要包围天宫了,大人还是先随我去寻一处躲避之地比较好!”
伯乐强装镇定,问他:“少翮仙君人现在在哪儿?”
仙兵如实回答:“少翮仙君率领府中剩余的一帮仙兵前往南门去堵魔兵了。”
听到这个回答后的伯乐再也没办法伪装下去,他此时的表情如同龟裂了的瓷器,他差点没有站稳,急道:“他竟然瞒着我私自行动,不要命了吗?!”
他很快发现更加不对劲的地方,抓着仙兵不放,道:“等等,你方才说南门也早已沦陷……少七他?!”
伯乐整个人脸都急红了,他整个人都变得慌乱麻木起来,手颤抖地更加厉害。
仙兵忙不迭地要去扶他:“真君大人您!”
谁承想方才还脚步虚浮的伯乐突然性情大变,他拒绝了仙兵的好意,径直绕过他,展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低声斥道:“少七你也是……随着你那主子,一个接一个地来逼我,怕也是提前算计好的!”
昭玉的消失,少七的生死不明,两个事情同时施压于他,他被情绪挤压到极端的地步,哪些畏惧之感竟猝然消失,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蹭蹭蹭地上涨着,倒会演些“绝处逢生”的戏码。
伯乐最后咬牙骂了一声:“真是怕了你们这些小崽子了!”
然后,原地就掀起来一股飓风,鼓地仙兵头盔整个掀翻,眼睛都睁不开一点,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伯乐已经和飓风一起消失了。
伯乐将自己抛向高空,直至九霄,唯有升到此地,下面纷争不断的嘈杂声才不会入耳,好让他接下来彻底摧毁心魔时不被干扰。这一次,他绝对不能给心魔任何一丝存在的机会,他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凝风而聚,将自己包裹在巨大而厚重的风团里,风团便是“茧”,他进入茧内,防止待会与心魔争夺控制权的时候失控,只有成功,他才能破茧成蝶。
虽说是收尾的工作,难度和疼痛的指数半点不比酒泉那日地少,他要杀死心魔,同杀死另一个自己没有区别,心魔没有彻底死去,就意味着他要补上无数刀,让心魔毫无喘息的机会。
伯乐对此很清楚,所以为了加速这一进程,他竟选择了自残,所谓置死地而后生就是他这般。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