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北线——
天界的兵库已经支出将近大半,可自盛京城上涌过来的魔兵兵团反而越来越壮大,他们被斩杀地越多,就会有更多的“替补者”填上军线。
血蠕据点的影响力越来越大,除了盛京城内的魔族精兵外,其他魔兵皆是凡界生灵所化,即便是被杀死,□□不腐就还会被血蠕带动着继续沦为被邪气控制的活死人傀儡。
守在北门的各大主将哪个不是精疲力竭?他们心中苦不堪言,望着漫无边际的魔兵大团和目前天界越来越退后的防守线,绝望几乎就在一念之间。
“根本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这仗可比万年前的刹摩大战还要恶心地多!”
“我至今无法想通那个刹摩之子是怎么幸存下来的!”
“这么下去,跟将凡界所有生灵全部诛杀有什么区别?!不谈我们是否能做到,即便是做到,这样的胜利也是毫无意义!”
“听说连元武掣殿下都不幸失踪了,我们……”
越来越多泄气的声音传来,一传十十传百地传散开来,同瘟疫一样,侵蚀着所有人心里残存的信念。
魔兵被血蠕感染,他们何尝不是被一种名为“恐惧”的瘟疫感染了呢?
就连最是“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怒发仙官都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
黑烟弥散着,正不压邪,恶魔的吼声随处可闻,天界和凡界首次失去了遥远的分隔,由魔兵的肉身搭建的天梯完美拉近了二界的距离,如今看来,孰是地狱竟是难以说清。
密布的黑云碾压性地扑来,本以为又是和之前一样毫无意义的抗争,直到大家看到了突然撕开云层的金浪。
一个仙风道骨的男人从金浪里出来,与阴暗的大环境格格不入的光芒照耀地大家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将众位仙兵仙将的甲胄照亮,一眼望去,如同一片有一片张开后的金色的鳞片。
伯乐朗声道:“元武掣殿下并未失踪,他已将饕餮制服,如今重新回到南天门对抗魔兵。消失多年的明霞女师也已出世,将刹摩之子诛杀完毕,魔兵已然陷入群龙无首的困境,加之启动血蠕据点的密点已被明霞女师控制,想必很快邪气密点就会被摧毁,这些由凡人和妖族演化的魔兵马上就能恢复神智,不再造难!”
“若大家心存忧虑,就请留心看看现在魔兵进攻的速度是不是比先前慢了不少?”伯乐强调着,“大家切不可在此等关键时刻掉以轻心,放弃希望。只要军心不乱,天界必会取胜!”
仙兵们听闻后皆是一片哗然,唯有前沿几位出身元武掣府抑或是与殿下格外熟悉的将军不约而同噤了声,因为,他们即便看不到伯乐的面孔,却也记得住他的声音和他的仙气。直到现在,他们才清晰地认识到,人人皆知的草包真君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在扮猪吃老虎。
伯乐猜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没有让他们亲眼见证自己的真本事,他们是不会信服自己的。
于是,他张开双臂,他背后的金浪里突然冒出云集的金箭,每一根带着的灵力都足以引人头皮发麻。他空手做出抓住弓箭发射的动作,那些金箭齐齐发落,百步穿杨,射中魔兵后根本不会给他们复苏的机会,直接把他们震碎为了齑粉。
即便射中的魔兵灰飞烟灭,金箭却不会消失,它们直接穿梭过魔兵们的胸膛,进而去射击后方更多的魔兵。不过是眨眼间,天界的防守前就往外挪了数里。
下面的仙兵仙将无一不是目瞪口呆之状,他们仰着的脖子和被带动的视线迟迟没有移回来,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伯乐看着他们发愣的模样,心里的滋味总有着说不出来的奇怪,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这样的目光仰望着,对他来说,高处从来不可企及,他恐惧着这里,却从未想过正当自己来到这样的世界时,非但不会受到想象中的制裁,还意外地觉得这样似乎还不错。
原来,一直以来所畏惧的东西都是自己创造出来欺骗自己的,散布恐惧绝不是东西本身能被赋予的权力。
酸意翻涌在眼底,他有种快要哽咽到说不出话的冲动。
师父、明霞、昭玉……原来接纳自己的感觉是这般温暖地令人触动。
伯乐很快收敛住快要外溢的冲动,他目极远处,拿出担责者应有的姿态,命道:“众位仙兵仙将听令,全力斩灭涌入北门所有魔族魔兵,尽力将凡界生灵所化魔兵赶回天凡分界线,斩断两届衔接处并一直把守此地,直到密点和血蠕据点全部毁灭,凡界生灵尽数恢复神智!”
几位将领闻言这才如梦初醒,传述道:“全力斩灭涌入北门所有魔族魔兵!”
顿时,天界之军士气高涨,仙兵们握住兵戈刀枪时的底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开战时的金鼓重新响起,竟有鼓声连天之态。
天界四面楚歌的形势逐渐瓦解,在伯乐的带领下,天界之军历经数个时辰的抗争,终是逆风翻盘,魔兵节节败退,扑天的怨念无处安放,只能既狼狈又气急败坏地放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