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内——
吞下灵丹的昭玉在混沌中抓起了自己被打散的意识,在充沛灵力的帮助下,他一点一点将它们拼凑起来,不消二刻,他便能够重新唤醒思绪。
这些灵力全部来源于明霞,昭玉纵使再对她的记忆感到模糊,也不可能迟钝到认不出这些气息的来源。
明霞女师……是她救了自己。
说到救命,昭玉一下子就想起来凡间五年前,他作为朗月被刹摩关进地牢里时,他就察觉到,将刹摩想要吞噬他的野心提前告诉他的土地公,是被致使的。
之后,不管他如何去察究细节,都想不通幕后之人在致使这一切的时候,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逃过刹摩的眼睛。
因为加上无法知晓此人行动动机这一条件,他就更加想不通此人的身份是如何了。
还有遗迹……
是了,若是有了可以怀疑了目标,那么就会发现奇怪的地方远远不止这些。
昭玉一直以为自己之所以可以那么轻松地在九霄上找到遗迹,是因为自己的本领特殊,却忽视了是明霞提前做了手脚的可能性。
还有,当时他之所以要那么急切地去索要太虚幻境,也是因为靠真身感受到了萧喜处境危难,于是不得不放快行程。
开启太虚幻境后,萧喜也刚好染上血蠕陷入昏迷……
一切的时间都是刚刚好的。
原来如此……
明霞女师一直都活着,并且一直都默默关注着凡间里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先前她所做之事都不肯暴露任何有关身份的纰漏,想来是她想继续维持天界皆知的状态,不愿被人找到。
就是这样一个可以完全靠自己的手段营造消失人设的女人,完全没有道理会因为失误而突然暴露存在。
所以,这次是明霞故意用灵丹救他,让他知道她的身份。
两次相救,为何现在又不继续隐瞒下去了呢?
莫非是跟这次大战有关?是因为得知刹摩再度出世,而选择重出江湖?
不,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若真是想要帮天界一臂之力,她早就应该重返天界备战,而不会等到现在。
明霞……她到底想做什么?
还有,他记得在晕倒前已被天雷击中,如今却能安然无恙地养伤,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处?
大战已经过去了多久?
天界四大天门可有守住?
饕餮随他一起降落,如今在何处骚乱?
种种疑惑和焦虑挤压在心,昭玉想要深呼吸一口气,但他感觉到似乎有个重物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本就遭到邪火攻击的胸部不由得抽动起来,他难受地睁开眼。
随同视觉的恢复,其余四感也尽数回归。
他盯着空白的天花板,深知夜色深沉,他听到外面的暴雨依旧,像是石子一样毫不留情地砸着窗户,心里有所预感,这里似乎是凡间的一处屋子。
他感觉到绸缎一般的黑发散在他的脖子上,而黑发的主人便是趴在自己胸前的女人。
萧喜在将灵丹喂给他后就立马晕倒了,因为实在没有时间去挪动位置,这么一晕,就将脑袋搁置在了他的身上。
昭玉呼吸一滞,瞳孔剧烈地震动着,他显然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他原本想要清除压在胸口重物的急切感在此时烟消云散,每一次的呼吸和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克制着自己,深怕翻云覆海的慌张跑出伪装的躯壳,将心虚搅地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出现在眼前的怎么会是萧喜?
她身上也有明霞的气息,她们二人怎么会认识?
他已经彻底搞不清情况了,也没有心思再深入其中了。
如今骤雨如注,不知倒灌了多少冷气下来,萧喜就这样穿着一身单薄的衣物睡在被外,定是会着凉的。
他不清楚萧喜是给他喂了灵丹才晕倒的,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只是睡着罢了。
他很担心她,想要把她扶进被褥,但不敢将她吵醒,于是艰难着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探出双臂,一手托着她的脑袋,一手扶住她的肩,让她的身体随着自己的动作一起慢慢上升。
然后他终是得偿所愿地将萧喜抱着靠在了自己的怀里,同时脱离了被褥温暖的后背,也开始被湿冷空气中的丝丝寒意骚拂,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全身赤裸的尴尬事实。
对于昭玉这样一个恪守规矩的人来说,此般模样实在是有失体统。他的臂弯压着被褥,心中有种说不来的意味,好似在忧虑这流氓之样有没有被萧喜看见。
他抱着萧喜,用被子将自己和她一起盖住,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之处——她的呼吸太过迟缓,额角甚至还渗着冷汗。
他握住她的手腕去探查她的内息,发现她体内灵气全无,先是惊讶她体内的灵根被清除,后来追溯到了导致她受伤的源头后,便暂时撇清了震惊之情,赶忙为她度上可以治愈内伤的内息。
内息顺着萧喜手腕上的筋脉,抵达她的尾椎骨,由内而外对其施展疗愈之术,化去湿寒,烧却被雨水泡烂的皮肉。此法可让萧喜的伤很快见好且不留伤痕,唯一的缺点就是会让人在伤处感觉到到灼痛。
萧喜额上的冷汗变为了热汗,越冒越多,最后打湿了昭玉的胸膛,她感觉到疼,手脚不安生地死死缠住了昭玉,一边紧紧依偎着身旁细腻柔软的皮肤,一边发出不安的呻吟声。
但疼痛感很快就消失了,萧喜上下齐用的手脚缠绕术便松软下去,整个人以一种令人遐想的姿势坐在了昭玉身上,脑袋松垮垮地耷拉在颈窝上。
昭玉早已红了脸,身子也被酥麻的感觉彻底占据,好似刚刚疼痛呻吟的人不是萧喜,而是他。
他天性禁欲,警告自己还有很多要紧事去处理,不该在这种时候被感情薅走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