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如此想法,既无法阻止宝鼎碎裂,也无法独自杀死饕餮,为了不让天界沦陷,他就一定会亲自把饕餮赶下凡间……呵呵,不自量力,邪气密点已经开启,整个凡间早就被我的据点全部控制,他若是敢下来,不仅会被邪气继续冲击,最后的结局更会是惨不忍睹。”
刹摩撩了撩披风,擦去脸上刚刚与天界兵将厮杀时溅到的血迹,在阴沉天气的衬托下,他诡异笑容下惨败的牙齿为他徒增了许多阴鸷的气质。
他即刻下令:“南天门处饕餮和昭玉齐齐坠落,我去找他们!”
“是!”
“主人可需要带我等心腹一同去捉拿昭玉?”
“你们所有人都先给我留在这里继续攻占天界!盛京城外被据点控制的那些凡人和妖怪很快也会抵达与天界东西两门相应的地界,对天界展开包围,配合好它们!务必将天界拿下!”
“父亲母亲还有全族人的仇必须由我亲自报回去。”
最后,他丢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话,腾空飞起,速度之快连天光从天而照时还要过犹不及。
凡间位于南方的小屋——
萧喜焦虑不安地站在被结界守护着的屋子的屋檐下,望着高耸入云的南天天际。她已经无数次像这样站在这里一边痴痴仰望同一个方向,一边感受玉镯的反应。几乎整个夏季,她都是这么度过去了。
像今日天气骤变的景象在夏季里其实并不少见,但这次的变化却尤为激烈一些。结界之外好似有股不可名状的不祥气息在呼啸拍打着边缘,尽管她被隔绝在安全的环境之内,那种气息给她的感觉,和据点和邪气给她的感觉几乎一致。她总感觉很不安。
一道从天而降,几乎能在地面上砸出一只巨坑的闪电“轰隆隆”地一声击打在远方的森林里,这番动静极其吓人,天空似乎都被这样的闪电劈成了两半。
而那片森林就是半年之前明霞给她明示过的雷电降落点,她察觉于此,心脏开始“噗通噗通”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直觉让她感到莫名紧张。
原本因为害怕雷雨天气而躲在屋内瑟瑟发抖的李吉,再也维护不住他那稚嫩的“男子气概”,“哇哇哇”地就哭了起来——是被吓哭的。
萧喜这才肯松开紧盯着深空和森林的目光,回屋照看一番李吉,但刚迈开几步,手腕上的玉镯子就发出了炽热的温度,镯子被黑色的如同邪气般的气体环绕,其上似乎还飘着一缕淡淡的衣物被烧焦的味道。
时候到了……是昭玉……
这一次,她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准。
她本要耐心宽慰李吉的话瞬间就变成了:“阿吉,姐姐现在要出去一趟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出去,听到了吗?”
说罢,她还特意拿出了应对紧急情况时的两样东西——一只门锁和一把糖果。
她连李吉跟她嘟囔哽咽的机会都不给,就抓了糖塞到他手里,然后反手就把大门拿锁锁上了。
她知晓李吉这孩子从小就乖巧,只要给他一把糖活着一根糖葫芦,他就很快会因为心满意足而安静下去,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乱跑出去找自己,毕竟整个结界准出却难以准进。保险起见,她还是选择把门锁上了。
锁声落下的下一秒,萧喜就赶忙带好应急的物品,出了结界,根据手镯炽热的程度去感应自己和昭玉之间的距离,按照计划中的方向往深林摸过去。
深林的坡度比结界处高很多,雨水从坡上洒落,冲下了许多碎石和混着泥的湿她水,往其中摸索的过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一帆风顺。
萧喜在暴雨中淌着湍急的水,即便举着一把被加工过的伞,也难以抵挡那骇人的风气,雨夹着烈风猛烈地往她的脸上鼓着,如同冷冽的刀子一样,她差点以为自己身处的还是半年以前的深冬,而绝非是夏季。
没有找到人一秒她就多心急如焚一秒,她无比期盼着下一秒眼前就会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便是带着这般意志,她竟以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就穿过了往日就着晴日远观也得绵延到极目之地的深林。
来到高坡的另一侧,她终于发现了一个活人的身影,一个男子他装束庄重,却因为衣物被火焚烧,而衣不蔽体地晕躺在暴雨之下,毫无尊严可提。
但所谓尊严一物不过是昭玉往日里为自己带上的面具,以及不了解他的人为他冠上的名誉标签。
所以,对于萧喜来说,这两物在她眼里是没有存在的意义的。并且,眼前这副空白的躯体对她来说,其实早已熟悉到可以忽略不计看到时的感受。此时的她除了心疼,根本生不出其他的非分之念。
“朗月……昭玉……”萧喜浑身都在打着哆嗦,然后扑上去将昭玉抱起来,泣不成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