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深秋初冬的时节,深居远洞之中的鬼市据点在大半夜,冷的要命,纵使白刻舟和雾香有再好的兴致,也实在耐不住这长时间的冷气的“熏陶”。
于是,他们就此回到了八角宫廷里面,于走廊分道扬镳。
这一会儿时间,雾香满脑子都在回忆着方才白刻舟对她说的那些话——“虽然你与从前的我很像,但你的妖生却比我要好很多,如此条件下,我如何不去羡慕你呢?你没有得到过像我那样的刻骨铭心的伤害,你没有失去所有,因为……至少你还有爱你的家人,和新认识的友人。”
“新认识的友人……”
雾香不由顿住,她心中有了答案,然后在走廊上默默抬眼看了一下,萧喜所在的屋子的位置。
“真的……一切都还来得及吗……”雾香心中又默念道。
正当她还在犹豫的时候,萧喜刚好打开了朗月的屋门,她刚和朗月谈过心,正要返回自己的屋子,却没想到会在此时,看到还在门外徘徊的雾香。
朗月站在萧喜身侧,跟着她惊讶的目光,投向了雾香。
察觉到了两道视线后的雾香,心中更加紧张,眼神开始闪躲。
朗月来回扫了萧喜和雾香几眼,看出二人心中各有心事,并且,这番心事需要双方沟通后,他自觉地往屋子里面退了一步,然后对萧喜说道:“你们有事便先聊,不必在意我。”
“哦……好,”萧喜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就被朗月推了出去。
随着朗月阖门的声音落耳,长长的走廊里,就真的仅剩下俩只身影正在面面相觑了。
自从金瑶蒂死后,萧喜与雾香便再没有交流了,加上,青云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她实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用怎样的身份去面对雾香了。
“这么晚了,你出门了?”
萧喜有些尴尬,但还是选择了先开口,毕竟,她觉得,金瑶蒂的事情,对雾香来说,确实很抱歉,而身为金瑶蒂亲友的她也十分自觉地包揽下了这份愧疚之情。
“嗯。”雾香也很局促,先前那股和萧喜斗智斗勇、耍刀弄枪的倔强劲儿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金……金瑶蒂和青云的事情……对不起,”萧喜强忍着情绪,好不容易才憋出这么一句语序颠倒的话,听起来有些滑稽。
“没事,白刻舟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告诉过我了,他也替青云大人向我捎过歉意了,你不需要道歉……而且,这些事情本来和你就没什么关系,”雾香破天荒地软下态度。
“你……”第一次见到雾香这副模样的萧喜,不禁愣住。
“我晚上睡不着,能和你聊聊吗?”没等萧喜开口,雾香主动问了上去。
她紫色的眼眸期盼地望着萧喜。
听到雾香的要求后的萧喜虽然很震惊,但却心中窃喜不已,她立马答应:“好啊。”
萧喜跟着雾香进了屋子,甫一坐下,雾香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和金瑶蒂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萧喜又楞住了,因为,雾香的话让她想起了几日前,朗月曾对她说过的话——“或许,在以后,雾香会主动向你问清你与金瑶蒂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日久见人心,你是个很好的人,现在是,以后也是。我相信你能做好接下来的事情。”
“……”
雾香当真如朗月当时所料,主动向她问清楚当年的事情了。到底,朗月的那些话,倒真不只是纯粹的安慰。
萧喜转念又想,雾香突然转变了态度,选择尝试去了解自己,是因为她已经在慢慢尝试着相信她么?
因而,萧喜的心房发烫,同憋在眼眶里的热泪一样炙热。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萧喜说道。
接着,她又像先前在沧淩城与朗月说清六年前之事的模样,将那些故事原封不动地搬到了雾香眼前。
但是,这一次不同以往,说完那些故事,从前的那些有如诛心般疼痛的愧疚之情已消散如烟,徒留下一口口的哀叹和干涩的苦味。
而雾香却早已泪流满面,她颤抖着道:“和你的这些痛苦相比起来,我的断尾之痛又算什么呢?”
萧喜摇头:“你不必自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谁都无法衡量它们各自的重量,你若如此说,我反而会难受。当年断你尾巴的事情,确实是我的不对,对不起啊,雾香。”
雾香不由哭笑了起来,她嘟囔了两句:“对不起有什么用?时间又回不去了。”
萧喜开始不知所措,她语气惶恐:“……我……”
雾香上前两步,站在萧喜的面前,微微垂眼,用手拍上了萧喜的肩头,安抚道:“你看你不也知道时间都回不去了的道理吗?那你也不要继续执迷六年前的那些苦痛了,不是么?”
“你原谅……我了?”
“哼,那不然呢?我岂是那般小肚鸡肠的妖?”雾香的语气居然颇显自豪。
萧喜不禁失笑,她其实挺想说,你之前还真有些小肚鸡肠,但到底还是没有揭穿对方。